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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还是那个曾经被日本宪兵围困七天的区域。
还是那个塌了一半的楼房的院落,宋孝安的藏身之地。
此时,郑耀先,徐百川,宋孝安三人已经在这里落脚。
事情是这样的。
从下水道脱困之后,郑耀先和徐百川在街边扮了一天的乞丐。
就他们俩那个装扮,那个状态,根本不用刻意的化妆和表演。
臭水沟待了七天,浑身恶臭,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又渴又饿,虚脱的走路都困难。
比真的乞丐都惨数倍。
这条街的乞丐都是生龙活虎的,腿脚麻利,平时收入可以,还要给帮派的人交保护费。
他俩讨了点吃的喝的,恢复了体力。
然后郑耀先带着徐百川辗转来到一个码头附近的招工栏,做了一个醒目的标记。
之后就在附近沿街乞讨。
郑耀先和徐百川一致判断,被困的这七天,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的江月楼和联络站是铁定不能去了,大概率已经暴露。
现在这个地点是郑耀先带着兄弟们刚来到上海的时候,做的一个约定地点。公告栏上做标记便是接头的暗号。
当时只有赵简之,宋孝安他们三个知道,至于其他弟兄是否知道郑耀先也拿不准。
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赵简之和宋孝安是否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的,就一定想到会来这里接头的。
就这样,宋孝安到了码头附近,见到了接头暗号,三个人成功的会合了。发布页Ltxsdz…℃〇M
互通信息之后,他们知道的情况差不多,都不知道任何外面的信息,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但是如果赵简之活着的话肯定会来这里看到标记,如果不来,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三人都是黯然神伤。特别是郑耀先,心如刀绞。
赵简之跟了他多年,早已是生死兄弟。
三人商议后最终决定先去宋孝安的藏身地落脚。
郑耀先认为,那个被围困划分的6号区域,刚刚解除封控,敌人应该不会想到他们杀个回马枪,又回来了。
的确,这种放而不逃,出其不意的思路,让那里成了最意想不到,最安全的地方。
经过多日的相处,那个屋主老头已经和宋孝安熟识起来,他俩不但有共同爱好,也很对脾气。
本来假冒算命先生的师徒关系,现在弄假成了真,在军统六哥和四哥的见证下,宋孝安真就下跪斟茶拜了师。
这倒也并不出奇,宋孝安对周易八卦从小就是热爱,学的卦术都是从家里人学的。这个老先生真名周秉和,师出名门,所学比他宋孝安渊博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还住了一个可怜的河南女人。就是那个在上海举目无亲,寻找儿子,差点被马伯源枪毙的女人。
丈夫也死了,她在上海已无处可去,周老先生决定暂时收留她。
一方面她可以帮着几个男人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另一方面她也可以出去继续找寻孩子线索。
李淑娴大部分时间都挺好的,知书达理,做事干净利落。可能是精神受了刺激的原因,安静下来时,神情恍惚,经常默默流泪。
郑耀先,徐百川,宋孝安他们仨人住一屋,这样方便做他们的事。周老先生和李淑娴也很识趣,知道他们身份不简单,没重要事的时候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屋子里,烟雾弥漫,郑耀先和徐百川叼着烟,神情凝重。即使宋孝安本人不抽烟,在这样的环境里,也算是被动抽烟了。
宋孝安率先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了,他额头青筋凸起:“六哥!这次损失了这么多兄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的兄弟除了当街被打死的,剩下的人也没有孬种。
要说孬种,那就是我了。跟着我的两个兄弟,一个引爆炸药,粉身碎骨。一个身中数枪,尸体就在我眼前。两个人换了对方四个,他们是好样的。
我当时就绑着炸药站在人群中,什么都做不了……
和他们比,我都没脸活着了。”
赵简之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郑耀先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滋滋的抽着烟。
徐百川也被感染了,眼眶有些泛红,他上前扶起了宋孝安,说道:“你放心,他们不会白死的,这个仇一定要报,到时候多杀几个日本人和汉奸,祭奠亡魂。”
说毕,他转向郑耀先又说道:“老六,你脑子好使,你给出个主意,怎么报复这帮狗日的汉奸鬼子!”
郑耀先眉毛低垂,被烟呛得眯起了眼,眼角的皱纹扯得老长。
他叹道:“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我们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信息闭塞,还和我们的组织失去了联系。
很多信息我们根本不知道。
比如现在的局势。
我们不知道我们上海站的老窝有没有被端掉,王天林和电台还在不在。
76号的特务们和日本人放弃了围捕之后,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为什么主动放弃围捕我们?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帮我们?
我现在能判断的是戴老板肯定已经派了人过来,上海站再受重创,也是要重新组建。”
徐百川说道:“是啊!假设你要是落到敌人手中或者被打死,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公布消息,戴老板肯定也就知道了。军统将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的。
如果他们没有公布,那戴老板也就知道你还安全,肯定会派人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你的。
老六啊,你在军统之中肩负的责任和盛名太重了。”
郑耀先苦笑:“是啊,上次听说你被困时,当时情况和这次差不多。
我要来上海救四哥你,老板开始死活不同意,我就去他戴公馆堵他的门,软磨硬泡,最后勉强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想,那时候老板心里就有这个顾虑。万一我在上海失手被抓,被打死……唉,不说这些了。”
徐百川用手掌抹了抹额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要做什么?”
这也正是宋孝安急切想问的,六哥分析的很有道理,现在确实不适合报仇,但是他们总是要做些什么吧,本来被围困的日子,就已经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了。
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更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