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汇路,邮局门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志方头戴毡帽,脖子里搭着一条毛巾,正坐在黄包车脚踏板上歇息等活儿。
推着自行车的邮递员从大院内鱼贯而出,其中有几个熟识的赵志方都和他们打着招呼。
在这等活久了,和邮递员们自然而然的就熟悉了。
临近中午,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干瘦的山羊胡子老者从邮局出来,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见老者出来,赵志方起身站起,拉着车上前问候迎接。老者便是赵志方的固定客户,只知道姓黄,赵志方喊他黄老先生。
黄老先生是邮局的老员工,以前是邮递员,现在年纪大了,邮局便给他安排了最轻松的活,分管邮局本部的信件。这活比较轻松,不用到处跑,收发分拣部门分类完毕之后,他去领寄到本局的信件即可。
黄老先生家里有个体弱多病的老婆,行动不便,所以中午他都是要回家一趟做饭照顾,于是他就成了赵志方的长期客户。
赵志方拉着黄老先生在路上飞奔,边跑俩人便聊着天。聊的兴起时,俩人都是眉飞色舞。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也有一辆黄包车在不远不近的跟着。
跟踪的黄包车上拉着一个衣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女人。
这个高胸柳腰,鹅蛋脸,樱桃口的女人正是柳三妹,黄包车夫也是76号的特务。
平时她一般不会亲自来盯的,这是按照顾南容的吩咐,让她把赵志方所有接触的人和物全部调查清楚,甚至包括行为举止都要详细汇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志方在外面时候由柳三妹一干人等负责监控,回到家中则由身边的宋晓晓负责监控。
其实早在前两日,柳三妹已经通过乞丐们和邮局的人侧面调查过赵志方,把邮局附近和他经常接触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赵志方拉着黄老先生很快到了家,他和车就停在门口等待着。如果此时有人乘车,他会看乘车人的目的地,太远的话不拉,近的倒是还能接活。
柳三妹就这样盯了赵志方一天,并没有发现赵志方有任何异常行为。黄老先生的背景和详细资料她也找人调查了,甚至黄老先生家里的情况也摸了底朝天,这个人就是一名邮局的老员工,包括他老伴,都没有什么问题。
当她把这些天赵志方这边的情况汇报给顾南容时,电话那头的顾南容明显有些急了。顾南容不相信,因为无论怎么样赵志方都是要接收情报的,现在找不到他任何异常举动,这就很麻烦了。
从顾南容这边的计划来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假设在76号内部的技能培训中顺利的放出绝密情报,7个秘书作为知情人,其中一个是内鬼,她会想方设法的把情报传递给赵志方。
这边对这7个人也可以监控,但是又不能过于严密监控,想从传递情报这个瞬间,同时把情报和人抓个现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好就是让其把情报传递出去,只要截取这个情报,那至少说明内鬼就在这7个人之间。
但是,请注意,截取情报,这个截取的时间点很重要。
顾南容的计划是在情报从76号传递出去到赵志方将要拿到情报的时候截取。或者知晓其拿到情报之后,出其不意的抓捕,但是这个要冒着被赵志方销毁情报的风险,比如嚼碎,吞咽。
如果赵志方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的取到情报,这就更被动。那样只能在其向裁缝铺投递时候进行抓捕,依然要冒着情报被销毁的风险。
顾南容挂断柳三妹的电话之后,驻足窗前良久。思来想去,应该不是柳三妹的办事能力不行的问题,只是对手的传递渠道过于隐秘,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事实上,松竹梅的情报传递大大出乎了顾南容的想象和预料,甚至顾南容的想法完全是错的。造化弄人,阴差阳错,而正是她的错误判断,导致了她得到了正确的答案,这个后面我们就知道了。
郑耀先住处,从裁缝铺回来之后的郑耀先一直情绪低落,表情凝重。
他手上的烟就没灭过。
徐百川和宋孝安觉察到了异常,他只是借口为联系不到重庆找不到其他兄弟而犯愁。
他在想着,如何能破这个局,把陆汉卿和林晚秋给救出来。
裁缝铺肯定是个陷阱,群狼环伺。
敌人现在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要钓他这条鱼。
除了他之外,还有76号的同志,松竹梅。
这也是郑耀先心痛如刀绞的一点,很大可能性松竹梅还不知道联络点已经暴露。而且,由于没有接头过,松竹梅并不知道陆汉卿的警示暗号。
敌人就是要利用松竹梅传递情报的时候,顺藤摸瓜找出潜伏在76号深处的同志。
郑耀先觉得不能再拖了,要尽早想办法。
他目前能想到的就是有机会救出林晚秋。
林晚秋上下班途中,或者在家里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靠他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尽管他不清楚监视林晚秋的特务数量,他一个人风险实在太大。而他现在能用的人,只有身边的徐百川和宋孝安。
另外,一旦动手救下林晚秋,那边裁缝铺敌人就知道监视已经暴露,也会立刻对裁缝铺进行动手抓捕的。
唉……,怎么都有牺牲,怎么都不好办,而时间又很迫切!
这种焦虑,让郑耀先的精神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夜深难眠,见旁边床的徐百川和宋孝安睡的正酣,郑耀先披着一件粗布褂,走到外面院里抽烟。
院中漆黑一片,寂静异常,就连平日里的虫鸣声也没有了。
这种沉闷,可能是要下雨的前奏。
他用火机点燃一支烟,坐在石凳上抽了起来。面前的汉白玉石桌上雕刻着一副棋盘。
正是白天周老先生和宋孝安下象棋的地方。郑耀先一边抚摸着棋盘上的凹槽,一边抽烟冥想。
他不自觉的把自己的处境,联想到象棋的棋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