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铺打烊关门之后,林晚秋骑车回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路上,一直有几个骑自行车的特务跟着,她也装作若无其事。
她不知道的是,不仅有骑车的特务,更远处跟着的还有一辆小轿车,里面也是特务。
顾南容这样安排倒不是怕她一个小姑娘跑掉,而是防范外面的人来营救。
这等于又预判了郑耀先救人的想法。
林晚秋的住处是一个破旧的小院,房子是青砖青瓦,红漆木门窗,显得甚是古朴。
夜深人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院子外盯梢的特务们轮班在车里休息。
在路灯昏黄色的光线下可以看到,院墙外影影绰绰的有几个特务在四处溜达着。
屋内,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火光如豆,灯芯火头已经被拧到了最小。
躺在床上的林晚秋久久不能入眠,大脑不受控制的在胡思乱想着。
一会儿默默流泪,一会儿闭目思索,眼睛已经酸涩无比。
啪嗒!……一个清脆的响声传来。
林晚秋浑身一颤,她下意识的抓起枕下的药片,握在手中。
起身看时,并没有什么人闯进来。
她调亮灯火,端起煤油灯走向窗边,发现窗纸破了一个洞。
仔细检查才看见地上有红红的东西,是碎开来的蜡丸。
掰开里面有一个纸条,她读后愣在了那里,握着煤油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眼睛里的泪花在灯火的照耀下晶莹闪烁。
良久之后,她举着灯放在窗前,轻摇两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把纸条烧掉之后,她熄灭灯,继续上床睡觉。
黑暗中,林晚秋蜷曲着身子,紧握双拳,咬着食指关节,偷偷笑了起来。
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比平时晚起了两个时辰。
她倒也不慌,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后,就骑车去了裁缝铺。
店里的老陆倒是起的很早,或者说可能一晚上都没睡。林晚秋见到他时,发现他带着一副黑眼圈,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不过,当林晚秋附耳告诉他几句话之后,老陆瞬间就来了精神。
当即决定上楼干活,打算重新制作一份海报。
百老汇路这边,赵志方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拉着黄包车。
拉完一个客人之后,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便去邮局门口继续等着接黄老先生。
临近中午,黄老先生拎着公文包出来,俩人打招呼后,坐上黄包车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后方的黑色小轿车里,坐着顾南容和柳三妹。
两个人都死死盯着整个过程。
76号那边的诱饵已经撒出,现在往后这两天正是关键时刻,所以顾南容亲自出马,两人已经盯了赵志方整整一个上午了。
轿车一直跟到周老先生家,才换其他特务继续盯着。
柳三妹摇摇头,无奈的说:“姐姐你看,每天都是如此,没有一点反常举动,这个赵志方的活动很规律。”
顾南容细眉微凝:“宋晓晓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在家里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柳三妹叹气:“没,他在家也不和外人接触,和街坊邻居们也不来往。哦,对了,宋晓晓把住处翻了底朝天,要说异常的话,就是发现有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比如书,纸,笔,墨水之类的。”
顾南容冷笑道:“这算什么异常的,这小妮子做事这么鲁莽,居然敢大手大脚的翻箱倒柜。呵呵,也就是她这种黄毛丫头的女学生身份,换作咱们是肯定不敢。这一行的人对东西位置都很敏感,甚至还会做手脚。”
柳三妹轻笑:“呵,你不是说了吗,雏儿没有演技就是最好的演技。宋晓晓说那些东西她之所以认为异常,是她感觉这种车夫都是大老粗,哪用的着这些文化用品。她还说自己翻遍了整个屋子没有见赵志方写过的一个字。”
顾南容道:“车夫也不都是没文化,不识字,有这些也是合理的。倒是第二种情况的确不太合理,既然会写字,家里一般都会有书写的痕迹,比如信件,笔记,草稿,书上的批注之类的。”
柳三妹点头:“这个宋晓晓人挺聪明的,也机灵,姐姐看人的眼光还是那么准,她是干这行的好苗子。”
顾南容笑而不语,她现在担心的是赵志方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把情报已经拿到手了。
柳三妹见她不说话,心中也猜出了大概:“姐姐不用担心,咱们不是还有宋晓晓的吗,她现在已经深得那车夫的信任,俩人都睡一个被窝里了,即便有所防范,也比之前放松多了。听她说那人还给她讲一些大道理呢,有拉拢她加入他们组织的意思。”
事实上,顾南容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此时的赵志方已经拿到了情报,而这个情报正是76号传出来的。
至于传递的方式则是用的最常用,最普通的方法。
寄信。
柳三妹调查周老先生是调查的很仔细了,但是忽略了一点,就是他岗位的工作内容。
周老先生就是普通的邮递员,只是年纪大了,分管的片区就是邮局附近。其中有些人寄信的地址就是直接写邮局本身的地址,特别是附近住的一些穷人或者其他居无定所之人。
他们不需要邮递员投递,而是主动到邮局询问有无信件。
也就是说,像赵志方这样的人,给他寄信直接写邮局的地址即可。
加上他和周老熟悉,根本不需要去邮局里面查看。开始的时候他会让周老帮查一下信件,后面熟了之后,一有赵志方的信件,根本不用他问,周老会主动给他抽出来,代为签收。
那么,为什么认真盯梢的顾南容和柳三妹没有发现这么招摇的递信过程呢?
这其实就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导致的。
之前周老爷子第一次给他带信出来时,赵志方这种车夫经常浑身是汗,坎肩背心的,连口袋都没有,加上拉车不方便等等为借口,就让周老上车坐稳后把信放到车篷里的杂物袋中。
有了一次之后,往后所有的信件都是用这样非接触的方式到了赵志方的手上。
周老爷子也没有怀疑过,就这样,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像交通员一样,给赵志方投递了一封封重要情报。
这么光明正大的寄信传递情报,一次也没失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