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从没见过顾南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南容继续说道：“为了揪出这个松竹梅，你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费了多少心血？


    我冒着风险在各个办公室安装监听，在车里，家里安装监听，每天要花多少时间去听录音？


    内部查不到，我从外部着手，动用了我的所有情报网。跟踪共党交通员，监控联络站。安排我的人牺牲色相渗透到赵志方身边。


    这些都不说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秘密监控裁缝铺时间过长，导致共党关键人物突围逃脱，死伤二十几人！


    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内鬼，拔掉安插在76号里的钉子吗！”


    李世群自知理亏，他越听心里越难受，见顾南容越说越是激动，他忙起身去给顾南容倒茶。


    他说道：“南容，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唉……，这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就在这几个人之中，全部就地免职，秘密监控不就行了。”


    顾南容脸色惨白，嘴唇都气的发抖：“你知道我每天睡几个时辰吗？平时一天也就睡三四个时辰，像昨天夜里整晚不睡的情况，都习以为常了。


    我这么辛苦，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


    李世群，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情，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为了隐藏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杀人灭口，说不定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


    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的对手不是你这种心机的人能理解的。”


    顾南容说毕，背靠沙发，双眼紧闭，苦苦思索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李世群弓着腰小心翼翼的把茶水放到顾南容面前，他从顾南容的话里也听到了些许端倪：“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现在怎么办？还能挽回吗？你说的对手，难道不仅仅是共党间谍，还有其他人？谁？丁默村？”


    顾南容没有理会他，她此时心乱如麻，头痛欲裂。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一直以来，她面对再强大的对手都是斗的津津有味。甚至对手越强大她越有兴趣，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的对手不一定就是敌人，也可能是自己的猪队友。


    这一次，她是真的感觉到累了。


    沉默良久之后，她缓缓说道：“我想休假，身体不舒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苏荷的事情，你们爱怎么调查怎么调查吧。我这边你就还按此前的说法，以泄密为由，秘密羁押审讯她们。”


    李世群见顾南容满脸的疲惫，竟然有些心疼。


    他说道：“南容，没有你我怎么办？刚才你话里有话，是不是你发现什么阴谋了？”


    顾南容挥了挥手，面带倦色：“不用担心，共党卧底也好，丁默村的阴谋也好，我这两天都会帮你解决的。我是真的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说毕，顾南容揉着太阳穴，起身就要离去。她没有回应身后李世群的挽留之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


    江心的轮船上，柳三妹站在船头甲板，正和一个男人说着话。


    整整一天过去了，据这个男人所说，他们并没有听到船舱有什么动静，更别说枪声了。


    柳三妹抑制住自己的担心和好奇心，让男人去休息，她亲自守着船舱入口。


    阴暗的底舱里，宋晓晓头发散乱垂落，根本看不到脸。


    她跪在地上，身上的旗袍已经湿透，紧紧的贴在肌肤上。


    血水和汗水已经分不清了，她正疯狂的拿刀割着男人身上的肉。


    地板上那个肥胖男人身体还在抽动，嘴里被塞上了一团破布，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呜呜声。


    是的，她没有选择用枪去杀人。


    整个船舱内，浓重的血腥味和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呼吸困难。


    她是何其的幸运，有人帮她把仇人捉到面前，捆缚好动弹不得，任她肆意去报仇。


    杀人对她来说是很难的事情，忘掉仇恨对她来说是更难的事情，这很矛盾。


    所以，她花了一下午和一整夜的时间去做思想斗争，过去的痛苦，现在的懦弱和，未来的迷茫，一时间交织在了一起。


    最终，她明白了为何柳三妹会这么做，领悟了她的苦心。


    如果迈不出去这一步，她就等同于完全死了，死在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迈出去这一步，她就是浴火重生。


    既然想通了，她不选择用枪，而是拿起了地上的刀，闭上眼睛狠狠的扎了那人肚子一刀。


    这一刀下去，鲜血涌出，宋晓晓手上感受到了一股温热。


    这一刀下去，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探索的脚步，根本停不下来。


    现场凌乱不堪，惨不忍睹，还好这里阴暗无光，让她不至于一直呕吐。


    大概是血流光了，那人没了动静，宋晓晓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像肉摊的屠夫，杀猪般分解着猪肉。


    每一刀下去，心里的仇恨就少了一分，心也空了一分。


    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才停手，躺在了黏糊糊的地板上。


    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和空气中的腥味不再让她恐惧，而是让她让她有一种满足感。


    往事的片段在她脑海闪过，渐渐远去。


    此刻她应该感谢旁边的这个男人，也算是她的父亲。


    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后，霸占了家产和她的母亲，成为了她的养父。


    她记忆中，母亲就一直像狗一样被她拴着脖子，在地上吃些剩饭。


    自己的姐姐和母亲都成了他赚钱的工具，家里总是来来往往一些形形色色的男人。


    姐姐逃跑也经常被抓回来，打个半死。


    当然，那时候她还很小，记忆有些模糊，只知道自己的两个姐姐都在保护着她。


    直到有一天，养父醉酒睡着之后，两个姐姐鼓起勇气打算一起杀了他。


    结果就是，两个瘦弱的姐姐没有杀死他反而被他制服。


    愤怒到极点的养父也没有杀了姐姐，倒是当着三姐妹的面活活的把母亲折磨致死。


    他不是心善，而是不想断了自己的财路，毁掉给自己赚钱的工具。


    从那以后，姐妹三人便再也没勇气去反抗了。


    再后来，一个姐姐被客人弄死了，养父赚了一大笔钱。


    养父把钱输光后，又把另一个姐姐给卖了。


    家产被变卖完之后，养父就带着她四处赚钱，具体的事，她也记不清了，也可能不愿意想起。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一个词，暗娼，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随着这些记忆片段的不断闪现，又一点点逝去，望着黑洞洞天花板，宋晓晓的嘴角微微扬起。


    以前的她是不堪的，未来的她是光明的。


    她觉得，像她这种人要想成功，都要经历的这两个阶段，不堪和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