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影田摘下手套,走到杜绅身边,啪!啪!左右开弓,用尽全力甩了杜绅两个耳光,杜绅的嘴角立时就鲜血直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杜绅强忍着疼痛,头晕目眩,没敢吭声。
影田冷哼一声,戴上手套,领着两个部下,扬长而去。
这一幕又把所有人都看呆了,合着兴师动众跑过来就是为了打两个耳光。
柳三妹凑到顾南容耳边问:“这影田在搞什么鬼!他为什么让你处理这事。”
顾南容轻声说:“这个老狐狸精明着呢,他不想得罪青帮的人,拿我们76号的人来做挡箭牌呗。”
柳三妹不解:“那他还干嘛当众扇杜绅俩耳光?”
顾南容望向陈躬行怀里的奈美,冷冷的说:“还好只是两个耳光,要是奈美死了,我们所有人可能都要统统陪葬!”
柳三妹咂舌:“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一场闹剧下来,陈躬行这个名字算是在上海滩传开了。”
顾南容看向陈躬行,眼神里充满幽怨和感叹:“这个陈躬行太可怕了,我们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对付他。”
杜绅挨了影田两个大耳光,虽然也很丢人,但是心里却没那么难受。
被影田扇耳光和被陈躬行扇耳光性质完全不同。
就如同县太爷扇你俩耳光和一个无名小混混扇你耳光一样,对方身份不同。
被影田扇耳光不但不丢面儿,反而可以拉高他在帮会中的形象和地位。
影田是靠自己的地位和绝对的军事力量,让杜绅不敢反抗。
陈躬行就不一样了,他能扇杜绅俩耳光,那完全凭自己的手段和本事。
所以,这场闹剧下来,除了黑三丢了性命,那是他活该,其他人没有输家。
顾南容也不是傻子,她才不会傻乎乎的被影田利用,去得罪青帮。
她这边除了柳三妹受了伤,其它也没什么太大损失。丢了的面子找回来就行了,她也没打算对杜绅下毒手。
顾南容让宪兵把杜绅以及所有参与掳人的打手全部押回了76号,关押了一天,就给放了。
事实上不放也不行,帮会就是这样,团结一致,集体闹事。
杜绅被抓后,其他青帮成员组织了多地的打砸抢,扰乱了正常的生活和市场秩序。目的就是为了给政府施压,让释放杜绅。
和共党组织罢工,罢学差不多,只是各行其道而已。
这些自然也在顾南容的预料之中,她的挽回自己面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把杜绅等人给放了。
真正让杜绅受打击的还是陈躬行的手段。
事后他自己做了总结,他对陈躬行的评价是,此人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善于玩弄人心,狠辣程度绝不在顾南容之下。
这次差点栽在他手里,他觉得不冤。可惜,此人是76号的人,阵营不同,注定是敌人。
另外,他这次还得罪了顾南容,这个女人要比陈躬行阴险,心眼也小,眼下虽然迫于压力放过了自己,指不定哪天就会突施冷箭,让自己不明不白的被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所以,这个女人也不得不防。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好色惹的祸,又被小人利用,才酿成了这个局面。
最让杜绅等人意外的莫过于那个普通的日本女人了。
他们想不通,这个普通的日本女人挨了阿兰两耳光,陈躬行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大闹杜宅,就是要替她报仇。
陈躬行的话不可信,也许他只是嘴上说说,但是后来影田少将的出现,以及被扇的两个耳光,让所有人不得不联想到陈躬行的那个要求,两人是一模一样。这么看来,影田和陈躬行真的是要为那个日本女人过来报仇的。
且不说这个推论,一个普通的日本女人有什么魔力,可以请得动一个特高科的头目,还带了两队宪兵前来救陈躬行。
这种反常,引起了杜绅的好奇,也让他这个阅历资历深厚的老头子不得不感叹,现在上海的水,深不可测。
杜绅当天就安排人对这个叫奈美的女人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结果只是查到她是吉野居酒屋的真正老板,其他的没有什么。就连特高科自己的眼线也没查到什么有用信息。
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个看起来单纯普通的日本女人,比什么李世群和顾南容还要可怕,他惹不起。
也许是未知引发恐惧吧,这一点,陈躬行和杜绅一样,也有这种感觉。
……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南京路的公共租界区,这是整个上海最繁华的地带,商业圈熙熙攘攘。
而这一带的居民区的背街倒是有些冷清,街上门面店铺,多是些本地居民购买日用品的商店。
这条背街上就有一个不起眼的中医诊所,名字叫杏和堂。
别看这个店铺面积不大,也不显眼,在上海可是赫赫有名,前来看病的人都是天不亮就排队。
中医馆就是这样,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家诊所的主人是中医世家,前前后后五代行医。
直到今年,年逾九十岁的老先生去世,诊所才冷清起来。他的后人都是一脉单传,1937年国军溃败之时,儿子,孙子一大家子都去了重庆避难。只有年纪最大的老先生死活不走,非要守着这个世代相传的老铺子。
陆汉卿选中了这个祖传的百年老中医馆作为新的联络站,也是考虑了很多方面。地理位置,存在年数,百姓口碑等等。最重要的是,他也算是一名杏林高手,做一名中医大夫是他的老本行。
这么急着重建联络站也是上级的要求,他们这条线的电台已经毁了,上级直接通过地下党那条线下达的指示。
具体原因上级没有明说,但是陆汉卿猜测是一方面为了尽快恢复和风筝的联系,更重要的可能是上级要知道松竹梅的情况,并且很急。
上次裁缝铺的暴露,不得不让人怀疑是风筝或者松竹梅那边出了状况。
现在郑耀先那边既然很安全,又积极的参与了营救,那就只能说明是打入76号内部的松竹梅在与裁缝铺联系的过程中被敌人盯上了。
而恰恰在这个抗日的关键时候,松竹梅明显更重要,他的身份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
陆汉卿意识到,很有可能上级已经把新联络站的信息单向传递给了松竹梅。
首先要确定的是松竹梅是否被捕或者还活着。
当然,还有一种概率最小,也最坏的可能,那就是松竹梅已经暴露,被捕后叛变。
如果那样,陆汉卿就太危险了。
虽然这些陆汉卿都想到了,也只能义无反顾的去做,既然选择干革命就不能怕流血牺牲。
他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了他是绝不能被敌人活捉的。上次裁缝铺暴露,他和林晚秋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是郑耀先的计划成功才让他们幸运的活了下来。
那半粒用来自杀的药片被他送给了林晚秋。为了以防万一,现在他只能随身携带上了膛手枪,每天身边放一杯含有剧毒的茶水。
这天下午,陆汉卿刚帮一名患有妇科疾病的抓完药,店里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微胖,面容白净,慈眉善目的。
陆汉卿打量了这人一番,感觉此人气质儒雅,不同一般人,更不像附近的百姓。
他问道:“这位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白胖男一脸疑惑,四处打量着:“这儿的大夫怎么换人了,原先那个宋老先生呢?”
陆汉卿见白胖男这么问,便料定对方是以前来杏和堂看过病的。
但肯定不是经常来,也不是附近的人,否则怎会不知道宋老先生去世将近一个月了。
他叹息道:“老先生仙逝了,我是接的这个铺子。”
白胖男打量着面前的郎中,坐下伸手说道:“可惜了,这种济世救人的老中医太珍贵了。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是路过看看,以前宋老先生给我调理过身体。”
陆汉卿伸手给男人把脉,片刻之后,便把自己的诊断说了一下:“先生你身体很健康,只是从你脉象上来看,有些情绪激动,这种一般是过度紧张激动害怕悲伤引起的,没什么大问题。”
白胖男人表情略显尴尬,他打趣道:“中医真是神奇,单凭一个把脉就能判断病情,还能察觉人的心理变化。那岂不是靠把脉就能测谎了?”
陆汉卿点头:“医术高明的老中医是可以做到的,那需要捕捉瞬间细微的变化,我的水平还达不到。哦,方便问一下,你是做什么的吗?”
男人哈哈一笑:“嗨,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而已!”
说毕,他再次四处打量一番之后,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男人走后,陆汉卿心里有点犯嘀咕,此人绝不是路过来随便看看而已,也不是一个做小买卖的。
刚才他把脉之时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情绪波动很剧烈,只是刻意压制着,才导致表情看上去坦然。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脉象明显的发生了波动。
此人会是什么人呢?宋老先生的亲人?自己同志派来的人?或者他就是个特务?
……
76号办公主楼,陈躬行办公室。
忙活多日的苏荷案终于完结了。一切如他所料,都很顺利。
丁海丰按照丁默村的要求,指认是黑衣人混乱之中打死的苏荷。特务处行动队的人无一例外都指认是黑衣人开枪打死的苏荷。这当然是李世群安排的,人是他杀的,他心虚,巴不得早点这样完结。
廖大牙找来的真正黑衣人都死完了,为了让苏家的人泄愤,丁默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替死鬼,亲口承认他是打死苏荷的凶手,并且签字画押。
这样一来,凶手也抓到了,事情也查明了。丁海丰本意是救苏荷的,谁知道那些人发生冲突之时,混乱之中打死了苏荷。
在丁默村的保释下,丁海丰今天就能被放出来。
陈躬行合上卷宗,闭目思索。
借着这次调查案件的机会,他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摸清了顾南容和李世群前些天秘密调查的来龙去脉。
结案对于顾南容李世群他们来说是一个句号,对于陈躬行来说只是开始,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要趁着顾南容不在,把他的这套计划全部用完。
大闹麒麟堂杜绅府之后,陈躬行愈发的明白,他要加快自己发育的速度了,否则自己会越来越危险。
中午,吃饭休息时间,陈躬行一个人悄悄的开车溜出了76号。
极司菲尔路尽头的百乐门附近,有一个西式小餐馆,夹在两栋大楼之间的过道中很不显眼。
从大街上看不到餐馆的门脸,只能看到一个伸出来的霓虹招牌。
没办法,谁让这里寸土寸金,一铺难求呢。这种小铺不仅房租便宜,还闹中取静。
陈躬行约了一个人,在这里一起吃午饭。
陈躬行赶到时候,男人早已经在等候,咖啡都喝了好几杯了。
俩人见面握手,寒暄几句,然后随便点了一些吃的。
男人还是忍不住先切入了正题:“陈处长,你能确定他今天出来吗?”
陈躬行轻笑:“上午主任和我刚签过字,下午刑讯室那边走个手续就放人了。”
男人咬牙切齿:“狗日的丁海丰,在里面关着我没办法,出来了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这个男人便是苏荷的丈夫,巡防营的营长,李三民。
陈躬行兀自大口的吃着饭,见对面这个男人不吃,他劝道:“节哀顺变!还是要保重身体。你快吃点饭吧,我这有些材料,我怕你看了更吃不下。”
说话间,只见陈躬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是苏荷案卷宗的一部分。
李三民伸手便去拿桌上的档案袋:“我没心情吃,感谢陈处长能告诉我真相,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三民口中的真相,其实只是陈躬行把丁默村找替死鬼救丁海丰的事情说了出来。由于太过复杂,牵涉太多秘密,其他的事情陈躬行一字没提。
整个卷宗的里的事情,全部是杜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