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晕倒后,醒来时发现已经被送回了住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睁眼便见到了唐远明正坐在床前,很是关切的照顾着他。
见刘洋醒来,唐远明赶忙端过来一碗药汤:“醒了?把这个喝了,补一下气血。是哥哥无能啊,现在共党劫狱救人的事情已经捅到了梅机关日本人那了。
本来安排的见面现在也办不成了,你放心,等咱们的事情完成我保证你们伉俪团聚,比翼双飞。”
刘洋神情哀伤,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冷静的思考着。
显然,唐远明并不知道他们的把戏已经暴露了。既然毛子青已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狗特务们,你们还想从我这得到情报,没门!我现在恨不得与你们同归于尽。
现在不但不能把自己昨夜的发现告诉他们,还要挽回自己出卖组织带来的损失。
最好,在自己死之前,顺带着把这个人渣,恶魔带下地狱。
刘洋咬着牙,把药汤喝了。
唐远明接过碗,眼睛眯笑,十分和蔼的问道:“昨天审问的信息加上之前你知道的情报,是不是应该有结论了,那批物资藏在哪里?”
刘洋咳嗽几下,捂着胸口吃力的说:“差不多了,莫急,等我恢复一下,我带你们去找。”
唐远明大喜:“兄弟,你好好休息,我不走远,就在外面车里候着,差不多了就喊我。”
刘洋点头。
唐远明起身走到屋外,到门口时还细心的轻手把门带上了。
刘洋见唐远明走开,眼泪如玉盘里倒出的珍珠滚落下来。
他紧握拳头,把食指根部放到嘴里,牙齿咬破肌肤,手指上血流不止。
想不出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特务的手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种痛比刑讯之痛,强了百倍。
他的心在滴血,他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未婚妻,青梅竹马的恋人,朋友,同学……就这么死了。
无声的哭过之后,他是情绪稍稍缓和。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团薄宣纸。
宣纸展开之后是一张标注的地图。这是他手绘的上海简图,上面圈住了几处位置。
这些位置都是他怀疑的物资藏匿点。
这张图是他连夜加班,结合以去年存放逻辑和昨天特务审讯得到的转运情报,才推算出来的。
他本来打算见到毛子青之后,便把这个图交给唐远明。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现在正好相反。现在有意义的是,怎么不让敌人发现这批物资,而且通知自己人救出被关押的同志。
这张图上的标注,他也留了心眼。
标注的位置大部分是假的,真正的物资存放地,他已经确认的很准确了。
募集的物资就在两个地方,大的那批就存放在卫氏商行的仓库。还有一小批存放在公共租界药材转运仓。
这两个地方全是靠他的推理算出来的,他敢保证100%的准确。
刘洋和唐远明都想不到的是,这大批物资的存放地正是被关押的卫柔一手安排的,被存放在自家的货仓里。
而另一小批,是钟梅菲前天从码头货仓临时转移过去的。
刘洋看了一遍图之后,用手把宣纸握成一团,塞进嘴巴里咀嚼。
他一边咀嚼一边还在想着去年设计的出关方案。
去年的情况其实也很危险,也是分了好几批,好几个时间段才安全上了船。
但是每一批,在转运到码头之前,都会有自己的同志负责看管。
今年的这两批肯定一样,大的那批关系重大,自己的同志肯定全力守护。
他肯定不能去那里,风险太大。不是自己的危险大,而是物资和同志们。
但是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联系到自己人,思来想去,他打算带着敌人去找那一小批物资。到时候假装排除,与组织的人碰面,可以传递情报。
有了计划之后,他又闭目推演和完善了几遍。
随后,他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藏在腰间。
没问题了,他才喊来外面的特务,表示可以去执行搜查任务了。
……
杏和堂,陆汉卿刚刚送走了郑耀先,他心情依旧沉重。他不是担心郑耀先,而是担心上海地下组织。
要说陆汉卿怎么和郑耀先联系上的,那还要回到两天前、
陆汉卿去找钟梅菲投递松竹梅的紧急情报,完成任务之后,他从大学出来时坐了一辆黄包车。
刚开始陆汉卿并不知道黄包车夫就是郑耀先,只是见那黄包车夫神秘兮兮的,戴着个破毡帽,帽檐压的很低,都看不清脸。
路途还没走一半,黄包车夫便偏离了路线,把他拉至一个僻静的胡同才停下来。
黄包车夫转身之时,见陆汉卿端坐在车上,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架势,手里已经握着一把手枪对准了他。
黄包车夫脱去帽子,撕下小胡子,这才露出真容。
“你……郑耀先?你个龟儿子,狗日类!吓死老子了!”陆汉卿这才揣起手枪。
“嘿嘿,没想到吧,这真是巧了,我刚准备来问你的下落,还没进学校就碰到你了。”
“你跑哪去了,为啥最近没主动和组织联系?”
“唉,最近我们军统搞了一件大事,你不会没听到吧!”
“码头……?”
“嘘……”郑耀先做了一个手势,四周查看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日本人和特务查得紧!小鬼子为了报复,军统的犯人都被处决了几十个。现在我们虽然没静默,也是在秘密隐匿,重建军统站。”
“狗日的汉奸和小鬼子,这哪里是报复,分明是滥杀无辜!”
郑耀先道:“我听说现在上海地下组织有麻烦了?还有,爱国志士募集的寒衣也遇到了麻烦了,有这回事吗?”
陆汉卿愕然:“是有这回事。不过,你是从哪听说的哦?这是咱们的内线刚传出来的情报,你现在就知道了?”
郑耀先咧嘴一笑:“嘿嘿,当然,要不我怎么在这么个危险时候主动跑出来去找咱们的地下组织,你知道,这是违反纪律的。”
“别卖关子了!快说,你是咋个知道嘞?”
“是青帮的杜绅,麒麟堂主,他的人今天给他传了信儿,他当即就派人传来了。”
“这……这也行,他一个帮会的居然有这等能耐,不简单。”
郑耀先轻笑:“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几次打交道下来,我发现此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是还能利用一下。
他的本事挺大的,就说我们干完那件事之后,他死了几十个弟兄,硬是憋着一口气都没吭。
更恐怖的是,他还能主动找到我们藏身之地。”
“啊?这……这不行,你们也太危险了。他一个帮会流氓头子都能找得到,特务和日本人也能找到。”
“谁说不是呢!我和兄弟们都傻眼了,今天我出来之前他们都转移了。”
陆汉卿道:“总算是接上了头,我们现在新联络站的地址就在公共租界,杏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