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明赶到汇山码头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火光冲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一边哆嗦一边催促着司机快点开。
司机把油门已经踩到底了，他还在催。
赶到地方时候，只见大火已经完全起了势，看样子已经烧了很久，没有救的必要了。
众人都在外面观望，议论纷纷。
踉踉跄跄的唐远明冲到一个围观的特务旁边，双手抓起他的衣领，把他几乎拎了起来。
“说！这是怎么回事，快说！我走之前怎么说的，让你们看好物资！”
小特务看他面容狰狞都吓傻了：“处…处…处长！这是被人攻击了！他们不是来抢物资的。”
旁边的特务也都围过来，纷纷求情。
唐远明这才感觉自己失态，他放下那个特务，一把推开来。
“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多少人，你们伤亡情况呢。”
“对方，没看清多少人，至少十来个人，我们没人死亡，受伤了几个弟兄。”
“少给老子扯淡！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放火，要你们干什么吃的。这边附近全是援兵，你们怎么让他们跑了。”唐远明感觉不可思议，太不合逻辑了。
“真的，兄弟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两个火车冲了进来。哦，不是，是着火的马车。当时一片混乱，外面有人开枪冲仓库里扫射，全是机枪，我们被火力完全压制了。里面在着火，外面被压着出不去。”
“机枪？地下党什么时候有这种装备了？你小子瞎编的吧。”
“真的，不信你看，地上全是弹壳！”
小特务说着指着大门口的一片空地。
唐远明快步走上前，地上果然有成片的子弹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随手捡起一枚，发现是捷克轻机枪的弹壳，又走到最大的那片弹壳前仔细的查看。
这一看吓了一跳，他抓起的几枚弹壳竟然7.92毫米的弹壳。
这个他太熟悉了，这7.92毫米子弹，是二四式重机枪的用弹。
这种火力不应该是共党，除非有一种可能……
陈躬行，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之所以他对这个枪械熟悉，是他特意调查过这个重机枪的资料，产量和当时上海守军的配备情况。
在上海保卫战中，他亲自把国军的各种重型武器的数量资料，重火力驻地，偷偷的传给了日本人的海上舰队，作为海上舰炮重要的打击目标。
是因为这个是新型枪械，数量不多，大都分到了淞沪地区的国军手里。
再一个就是这个东西的产地是南京金陵枪械制造厂。而据他所知，现在最有可能搞到这个大家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陈躬行。
他是南京军统站副站长，当时日军破城的前一天，金陵制造厂军统的监督下还在24小时的生产着武器弹药。
这他娘的，不是陈躬行在里面搞的鬼那才邪门了。
旁边的小特务说道：“那伙人就没恋战，放完火，打完枪直接开着卡车就跑了。”
唐远明冷笑：“呵呵，打枪是吓唬你们的，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都没敢去追吧！”
“是……没敢跟上去……也跟不上，我们的车都被打爆了。”小特务小声说。
“唉，看来对方是计划好的，目标就是烧掉这批物资。那你刚才怎么说对方十几个人？”
“那，那是我瞎蒙的。”
唐远明此时是一脸沮丧，显然敌人太狡猾了，他们即使有强火力也不敢对战，目的就是放火的，放完就跑，还故意的秀一下肌肉，让人不敢对战，不敢去追。
“唐处长，唐处长！”这时候，远处跑来两名特务，边跑边叫着。
火光的照耀下唐远明清楚的看见是廖大牙的手下。
“唐处长，我们队长，他死了。”两个里面的一个特务一脸沮丧的说着。
唐远明看着跑过来的两个特务灰头土脸的：“我正要去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也被人攻击了？”
“没有。没人攻击，廖队长本来就把外面调的人手一大半都安排在那边了，再加上我们去的，足够多了。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刘洋他就等着廖队长去抓他呢。”
“什么意思？”
“唉，他就没打算跑路，他在那就是等着要和队长同归于尽。”
“难道是……”
唐远明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小特务点了点头：“是，我们队长问话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挟持了，他在逃走那晚才知道他未婚妻的事是廖队长干的。
是看守他的那两个兄弟临死前告诉他的，唉。”
唐远明是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会儿才说：“你们也真是人才啊，这么多人看着你们老大被他弄死，真他妈行！”
小特务脸上的汗水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土，被他用手抹来抹去的已经变成了泥。
他说道：“我们之前是搜过身的，枪也没收了，身上没东西了。谁知道他控诉完廖队长的罪行，骂完他之后，不知道设置了什么机关，怎么就炸了。除了他们俩当场死亡，现场还死了一个兄弟。”
唐远明不想听这些废话，死都死了。
廖大牙那是该死，自己做的孽，自己还。
而刘洋的死让他就很绝望，真是怕啥来啥，这下麻烦了。
他想起了什么，问小特务：“你们队长死之前都问刘洋什么了，你给我一字一句的说一遍，不许漏。”
小特务咳嗽几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廖队长问：“那晚是谁救你逃出去的？关押学生干部的院子那边是怎么回事？”
刘洋回答：“当然是自己人救的，没想到吧，是我带他们去袭击了院子那边的狗特务，人也救了，狗特务全部死了，真是畅快啊！”
廖队长：“出尔反尔的狗东西，敢戏耍老子，又落到我手里，我让你求死不得。”
刘洋：“你就没想想，我逃都逃了，怎么还会回来被你抓到，哼哼。”
廖队长：“我只要结果，现在就知道你是阶下囚。别废话，快说，你和小六子是怎么认识的？你和陈躬行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把物资给他们？”
刘洋：“我不认识什么小六子，陈躬行……”
说到这里，小特务停了下来。
唐远明皱眉：“怎么不说了？接着说啊。”
小特务面露尬色：“没了，下面都是骂人的话，然后就炸了。”
唐远明神情凝重，从小特务口述的语气可以看出来，他用了两个人的腔调，说明他尽量还原了当时对话的情形，应该不会漏说。
但这段话里没有唐远明想要听到的内容。
唯一令他感觉有价值的就是刘洋的那一句“我逃都逃了，怎么还会回来被你抓到。”
这难道只是回来要和廖大牙同归于尽吗？
虽然这样说得过去，也合情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