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群和顾南容二人都甚是疑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顾南容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现在都是同事了,没必要打哑谜吧。”
宋东路淡然一笑:“回头你会知道的。”
李世群招呼外面的秘书过来,通知大家开会。
会议室里,李世群向大家介绍了宋东路,并让大家做了自我介绍。
众人对宋东路很是好奇,上海坊间茶楼讲他破案故事很多,传的神乎其神,但是这里除了顾南容外,其他人都没见过真人。
今日一见都觉得意外,没想到外面传的神探,被日本人看重的奇才竟然是这么邋遢不修边幅的人,扔在人堆里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宋东路对他们都没有兴趣,哦,有一个人除外,陈躬行。
陈躬行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直勾勾的盯着陈躬行良久,那眼神很猎奇,又很不礼貌。
这搞得陈躬行略显尴尬,他打趣说:“宋科长,你认识我?还是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了,不妨说来听听。”
宋东路边挖鼻孔边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不过,我认识一个朋友,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你算是我朋友的朋友,看到你就想起了他。”
陈躬行心头一颤,没有继续追问。
他在上海哪有什么朋友,迄今为止,一个都没有。
如果说有,那也是故友,他的故友,那都是什么人,可想而知。
所以心思机敏的陈躬行,当即打住了追问,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这个宋东路,亦正亦邪,不好琢磨。
据他了解,这一年间他帮着日本人做了不少坏事。
在抗日的角度来看,此人罪大恶极,别人刺杀他那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一年前,他在上海都是好声望,帮着警察局破获了不少大案奇案。
现在他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也从神探变成了汉奸。
但是陈躬行不会轻易去判断一个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你只是听闻而已。发布页LtXsfB点¢○㎡
宋东路不是军人,更不是特务,所以不能用特定的眼光分析这个事情。
所有事情,都要靠自己独立思考,独立判断。
会上,老辣的李世群还是去试探了宋东路。
故意讲了一些宋东路在关外的功绩,都是在座的其他人不知道的。
比如协助抓中统的卧底,剿灭军统的联络站,破获冰河藏尸案,破译山上抗联的密码本,缴获抗联电台等等。
名义上说这些丰功伟绩是夸赞宋东路的能力,实际上是故意放出去这些事件,让外面的人知道。
抗日力量知道了会继续刺杀他,平民百姓知道了会唾骂他。
但是据陈躬行观察,这个人对李世群的话没什么反应,他面如平湖,既不高兴也不厌恶。
好像名声和功绩对他都没什么意义。
李世群也觉得无趣,不过想想也对,在座的人里哪个不是臭名远扬的汉奸,手里都沾着血债。
紧接着李世群再次试探,提起了码头的袭击事件。
宋东路则表示,上海这边没有仇人,那些杀手多半是奉天跟着过来的,还好吉野将军安排的便衣比较多,既然他人没事,就不再提了。
李世群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嘴上表示,一定要撬开那个被捕刺客的嘴。
散会之后,李世群安排陈躬行带他去督查科办公室,有需要填补的东西,让陈躬行都尽量满足他。
陈躬行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怪人,也是有点头大。
到了督查科的办公室之后,陈躬行向他介绍了自己采购布置的办公家具,并告诉他有什么需要添补的直接说。
宋东路伸出自己的袖子闻了闻说道:“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
“啊?”陈躬行被问懵了,哪有办公室要准备洗澡的地方。
陈躬行又说道:“听说你是上海本地人,既然有家,可以回家洗澡。你今天刚到上海,没必要立刻来上班,李主任本来安排去码头接你,估计也是打算到单位看一眼,然后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宋东路站在墙边用鼻子嗅了嗅:“这隔壁是卫生间吧?”
陈躬行也学他闻了闻,并没闻到什么味道,但是隔壁的确是卫生间。
他心忖,这哪是人鼻子,标准的狗鼻子吗。
陈躬行带他来到隔壁,是一个不算小的卫生间,两个水池,两个马桶。
这个卫生间本来就是坏了废弃的,是陈躬行让二虎找人重新修好的。
这时候陈躬行想到了一个主意,在这里改造一下,与办公室打通,把外面的门封上,再装一个浴缸,就变成家用的卫生间了,还能洗澡。
陈躬行把这个想法和宋东路说了下,宋东路连连称妙。
可陈躬行还是不理解,他干嘛非要搞个洗澡的地方。
宋东路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我是上海人不假,但是没有家室,老房子已经几年没有去看了,不知道还在不在。我打算住在这里,也方便办公。”
“这……你打算住这里?”
“是啊,怎么了,办公室的沙发也能睡,有火炉。食堂也有饭,为什么不能住这里,依我看就差一个浴缸而已。”
“好吧,我帮你采购一张折叠床,还有被褥衣柜这些各种日常用品。”陈躬行很无奈,这人就是疯子。
“嘿嘿,这些倒是不用,有需要我会找你。”
宋东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棕色的牙齿,这是抽多了烟的缘故。
陈躬行掏出烟递给他一支,拿出火机给他点上。
宋东路猛吸了一口,又盯着烟观察一下:“这烟是进口的,没劲,我还喜欢抽我的,够味。你要不要尝尝,我送你一盒。”
说毕,从大口袋里摸出一盒关外的土烟,陈躬行也没拒绝,直接收下了。
这破烟顶多一毛钱一盒。
陈躬行打算走时,宋东路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李主任接到的电报,你看过没。”
“电报?什么电报?”
“奉天发过来的,吉野将军发的,绝密电报。”
陈躬行这时想起了那封被密封着的三星密电。
他笑道:“你说的那封三星密电,开什么玩笑呢,我干这行十年了,又不是个雏儿,规矩哪能不懂。
当时我和丁主任一看到那封电报就回避了。这玩意儿是我一个管总务后勤的人该看的吗?呵呵。
有些东西,不听,不看,不接触,不好奇,反而是好事。”
宋东路抽着烟,眼睛被熏的眯成了一条缝,他盯着陈躬行,嘴角微扬,神情有些怪异。
他道:“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没看过最好不过了,我打算研究一下那些接触过电报的人。”
“额……”陈躬行想说什么来着,忽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想了想,他直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陈躬行发现了,这个人很危险,倒不是他说的电报的事情。
而是他把要调查这个事情,告诉自己了,自己就是知道他要调查的第一个知情人。
妈的,本来躲过去电报的事情了,这人一句话,又把自己拉进套子里了。
现在好了,如果自己傻乎乎的去向李世群,顾南容,或者李文告知此事,那一定他一定知道是自己说的。
如果不告知,这个李文会不会逃不过暗中调查这一关。
现在陈躬行能想到的就是李文泄露了电文。
而码头被刺杀事件,李世群会还打算蒙混过去,真的是太天真了。
岂料,这本身就是宋东路没到上海时就设好的一个局,陈躬行可以断定,这个事情没有眉目之前,宋东路是不会去追究泄密的事情的。
一旦追究,那就一定是证据确凿了。
难受啊,现在自己知道还不能说,这可怎么办,老子真他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