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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边喝边聊,一直到很晚。
顾南容被父亲火急火燎的叫走,是因为家里出事了。
顾祝山死在了鸿运赌场,顾母得知消息直接昏死了过去。
顾老爷子也是胸痛病犯了,二人双双被送去了医院。
现在的情况,只有二爷顾慎同出面处理事务,撑起整个顾家。
顾南容听闻这个噩耗,甚是震惊。
虽然她这个堂弟能力一般,从小娇生惯养,但是他是顾家这一辈里唯一的男丁,家族的继承人。
大伯和大婶老年丧子,这种痛苦,不是能轻易承受的。
况且顾祝山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俩人的感情很好,顾祝山从小就服顾南容,把她当做崇拜的偶像,大姐大。
甚至有时候顽皮任性的顾祝山犯浑,不听父母的话,都是让顾南容来治他。只要顾南容一发火,顾祝山包准怂包,乖的像只小猫咪。
车上,顾南容心情沉重,从小到大点点滴滴的往事浮上心头,哀伤不已。
前几天见他还好好的,还说要带她炒股赚钱,今日就天人永隔了。音容宛在,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顾南容声音低沉的问父亲:“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死人重要,活人更重要,我刚从医院看你大伯大婶回来。让警察封锁了现场,这不就找你一起去看,我对那些警察不放心。唉……怎么会这样。”顾慎同说话的时候脸色惨白,声音有些颤抖。
顾南容没有再说话,她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第一次感觉自己在父亲眼中已经变成了大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曾经不可一世,性格倔强狂傲的父亲也老了。
她扭头望着车窗外,路灯昏黄,街景暗淡,冬天上海的夜,湿冷压抑。
到了鸿运赌场,外面已经被警察扯上警戒线封锁了。
稀稀拉拉的有几个围观的人,正被警察驱赶着。
一个胖警察,带着眼镜搓着手在焦急的左右张望着。
车子停下后,胖警察迎了上来,亲自给顾慎同开了车门。
这个胖警察顾南容认识,是这个片区的局长,以前打过几次交道。
胖局长点头哈腰的给顾慎同介绍着情况,也给顾南容敬了个正式礼,脸上带着悲伤的神情。
上了三楼,贵宾区,这里有几个休息间,顾祝山的尸体就在其中一间。
当初马猴被司若楠扣押,就是关在这些休息间的。
法医已经简单验过尸了,胖局长让他当面向顾慎同和顾南容汇报,并且一再强调,要如实汇报,不得有隐瞒,遗漏。
听了法医的尸检报告才知道,顾祝山是自杀,死因是吞了大烟膏。
旁边的警察队长这时候把一封遗书递了过来,说是从榻上的桌子上发现的。
顾慎同看了一遍交给了身边的顾南容。
上面写了自杀的原因,炒股亏损,欠债80万,其中将近60万是高利贷,不堪重负,愧对家人,有负家族厚望,无颜再苟活于人世。
顾慎同看着顾祝山的尸体,痛苦的有些扭曲,他也心痛的捂着胸口。
旁边的胖局长赶忙搀扶着胳膊,扶他找个椅子坐下。
屋内的众人都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出。
胖局长低声说:“顾总长,死因已经查明,你看要不要先把尸体收了。痛失亲人,这种场合您还是不要久待,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顾慎同用袖子抚了一把额头的汗,抬头看向顾南容。
顾南容则是面色冷峻,盯着那封遗书反复的看着。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父亲,你们先出去吧,法医留下来,我要亲自验尸。”
胖局长和法医都看向顾慎同,见顾慎同点头,局长就扶着顾慎同,并招呼众人出去。
屋子里就剩顾南容和法医两人。
顾南容脱去外套,捋了一下袖子,招呼法医先把顾祝山的衣物全部去掉。
法医年龄五十来岁,身体却很强壮,他道:“顾处长,我自己来就行,你歇着就行。”
说毕,法医就去脱顾祝山的衣物。顾南容并没有歇着,她拿着手电,在地板上,榻下角落里仔细搜寻着。
老法医边忙活边说:“顾处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其实验尸可以带回警局再仔细验的。这边光线条件不好,工具也不全。”
顾南容从法医的手提箱里拿了一些透明袋子,把她发现的可疑物品,包括头发,烟膏碎屑,甚至泥土都装了起来。
“我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我只是凭直觉感觉他不是自杀。所以,这种无凭无据的直觉没有意义,我也不想多说。”
老法医又问:“顾处长也精通破案之道?真是难得。”
“你也知道我是干嘛的,破案的事情我不太懂。”
不一会儿,老法医就把顾祝山脱了精光,他也累的气喘吁吁。
顾南容那边也搜集了一堆零碎的东西,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俩人站在光溜溜的尸体旁边,顾南容不知道尸检从何下手。
老法医从桌上把台灯取了过来。
他说道:“验尸,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死者会表达他死之时的想法,以及当时的情形。不解剖的话一般是按顺序验手,脚,五官,身体。刚才你们来之前,我只是验了他有没有外伤和他的死因。这也是正常程序。”
顾南容想到了什么,她说:“我知道为什么我断定他不会自杀了。我这个堂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的性格我最了解,其实他骨子里是个懦弱胆小的人,我不信他这样的人敢去自杀。”
老法医点头:“有道理,不过有时候很复杂的。如果精神兴奋状态下,就会麻痹神经,胆量会放大。比如喝酒,服用药物,吸食大烟等等。”
说着,老法医拿着台灯从脚底板开始,一点点的向上检查。
“我来拿着台灯吧,你仔细看。”顾南容接过台灯,伸着头,也跟着灯光一点点的仔细的看着。
房间里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半个小时过去了,老法医把顾祝山身上可疑的痕迹都用笔做了标记。
由于弯腰的时间过久,老法医直起身用手捶了捶腰。
顾南容也是觉得腰酸腿疼,胳膊已经麻木了,她把灯放到尸体旁边,手没放稳,台灯倒了下去。
顾南容忙伸手去扶。
“慢!别动!”老法医喊道。
顾南容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去。
只见法医蹲下身子,歪头逆着光看向尸体。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站起身来:“顾处长,你的直觉很对,他有可能不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