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刺眼。发布页Ltxsdz…℃〇M
余晖烁烁站在坎特洛特高中的校门口。
脚下是昨晚混战留下的痕迹,几块破碎的砖石还没来得及清理,凌乱地堆在路边。
那扇曾经气派的校门如今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被几个满头大汗的工人围着,电焊的火花嗤嗤作响,在白日里也透着股焦灼的味道。
余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昨晚的画面。
那种狂妄到近乎癫狂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攥紧书包带子,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走,还是不走?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拉锯了整整五分钟。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哪怕是回那间潮湿局促的出租屋也行。
可昨晚在办公室里,塞拉斯蒂娅校长那只温热的手,还有辉耀那个笨蛋的关心,又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死死拽着她的后衣领。
余晖烁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抬起脚迈过那堆碎石。
校园里的空气依然清新。
但在余晖眼里,这一切都透着股审判的味道。
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她。
余晖下意识挺直脊背,习惯性地摆出那副冷漠、高傲、不可一世的姿态。
这是她穿了三年的盔甲,也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可她很快发现,这副盔甲现在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几个男生迎面走来,原本正勾肩搭背地聊着橄榄球赛,看到她的瞬间,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们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给她让出了一条宽敞得有些讽刺的过道。
余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能感觉到那些刺在后背上的目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怎么还敢来啊?”
“嘘,小声点,万一她再变身怎么办?”
极细微的议论声飘进耳朵,像钢针一样扎在神经末梢。
余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走廊里小跑起来。
经过校长办公室时,她停了一下。
塞拉斯蒂娅校长正站在门边和露娜副校长交代着什么。
余晖站在阴影里,局促得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塞拉斯蒂娅转过头,看到了她。
没有刻意的怜悯。
校长微笑地朝她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候每一个普通的学生:“来了就好,余晖。第一节课快开始了,别迟到了哦。”
露娜副校长在一旁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顺口接了一句:“你的请假手续我已经帮你销掉了。另外,昨晚损毁的储物柜号码已经重新分配,课间去教务处领新钥匙。”
这种甚至带点琐碎的事务性交流,让余晖那种几乎要爆炸的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僵硬地应了一声,低头走过办公室。
她意识到,至少在老师眼里她还是个学生。
真正的难关在教室门口。
余晖站在教室的后门,手搭在门把上,半天没敢拧下去。
里面很吵,碧琪在尖叫,云宝在吹嘘,还有索纳塔嚷嚷着早餐塔可的味道。
这种熟悉的、充满生命力的噪音,在此时的余晖听来却像是一场即将爆发的处刑。
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推门进去后的场景:全场死寂,所有人用厌恶、惊恐或者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她可能还没坐到座位上,就会被那种凝固的空气给憋死。
手心出的汗把门把弄得湿冷。
余晖咬咬牙,猛地一拧,推开了门。
那一瞬间,嘈杂的教室确实安静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余晖站在光影交界处,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推到聚光灯下的死刑犯。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只有一秒钟。
“哟,余晖,你这迟到时间掐得挺准啊。”
一个带着几分傻气、又透着股懒洋洋劲儿的声音从座位席里传了出来。
南宫辉耀正趴在桌子上,把一本数学书盖在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费力地抬了抬手,指着余晖旁边的空位吐槽:“你要是再不来,老师留的那叠笔记我就得帮你抄到毕业了。你知道我最讨厌写字,到时候手断了你得赔我医药费。”
原本凝固的气氛像被风吹散的雾气,迅速消融。
“就是啊,余晖,我那份作业里还有好几个题没搞明白呢,还得指望你呢。”
苹果嘉儿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书包往里挪了挪,腾出过道。
余晖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往前走。
她看着辉耀那张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酸涩猛地涌了上来。
这个笨蛋。
明明昨晚差点被自己弄死,现在却能像丢垃圾一样把那件事丢在脑后。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很干净,甚至比她平时收拾得还要整齐。
瑞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试卷和讲义。
她优雅地把纸张放在余晖面前,纤细的手指顺便替余晖理了理翘起的领口。
“昨晚你走得急,这些资料我都替你领好了。要是弄皱了,那可就不美了。”
瑞瑞挑了挑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不客气。对了,你今天这件皮衣的领子歪了,记得下次注意。”
余晖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张折成千纸鹤形状的小纸条就从后排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她的额头上。
那是碧琪的杰作。
余晖迟疑着拆开,上面没有文字,只用彩笔画了一个夸张得几乎要占满纸面的巨大笑脸,旁边还缀着几个花里胡哨的气球。
那是碧琪独有的沟通方式: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派对还是会继续的。
柔柔坐在斜前方,转过身来朝她露出了一个怯生生却又无比温柔的微笑。
她把一瓶刚买的温牛奶放在余晖的桌角。
余晖盯着那瓶牛奶,感觉眼眶有点发烫。
云宝黛茜则是最直接的那个。
她从隔壁桌跨过来,一巴掌拍在余晖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余晖差点趴在桌上。
“喂,别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昨晚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赶紧恢复正常,体育课我还打算找你一起跑呢!”
余晖撇过脸,闷声回了一句:“你跑不赢我的。”
“嘿!你再说一遍?!我跑不过艾瑞亚还跑不过你?”云宝顿时跳了起来,气鼓鼓地挥舞着拳头。
这种熟悉的拌嘴,让余晖地内心稍微好受了点。
艾达琪坐在教室的另一侧,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慵懒地扫过余晖。
她没有凑上来,只是在目光对视的瞬间,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是一个同类之间的信号:既然大家都不计较,你就少在那里自作多情地反省了。
艾瑞亚则是满脸不耐烦,一边转着手里的圆珠笔,一边冷哼:“傻站着干嘛?笔记拿去,再看我一眼我也不会借你第二遍。”
她把一本封面上贴着彩色贴纸的笔记本甩了过来。
余晖接住本子,指尖滑过上面的字迹,心里最后那点防备终于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