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追溯到海妖三姐妹被辉耀捡回家的前几天......
皮特的中餐馆那天晚上生意不算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门口挂着两盏有点旧的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今日特价，左边是糖醋鸡块，右边是双人炒面套餐。店里油烟味、酱香味、炸物味混在一块，闻久了甚至有点上头。皮特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拎着半杯冰可乐，肚子顶着围裙，脸上全是刚打烊前那种又累又得意的神气。
艾达琪带着两个妹妹站在台阶下面，三个人刚下班，围裙还没摘干净。
艾瑞亚抱着胳膊，脸已经黑了半天。
索纳塔则眼巴巴盯着店里那盘还没端走的炸虾，嘴角都快流到鞋面上了。
皮特低头看着她们，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艾达琪，你今天菜做得不错，顾客很喜欢。艾瑞亚，别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看我，顾客会以为我们店里兼营葬礼。索纳塔，你已经偷吃了六块鸡翅，别装可怜了。”
索纳塔立刻不服“六块怎么了，我还在长身体。”
艾瑞亚冷笑一声“你再长下去，厨房都得给你单独修个仓库。”
皮特哈哈大笑，肚子跟着一抖一抖“这就对了，年轻人就该多吃。你看看我，我就是这么一路吃过来的。”
艾瑞亚偏头，小声嘀咕“你这是一路滚过来的吧。”
艾达琪没接这个话，只是抬手理了理头发，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皮特围裙兜里露出来的钱包边上。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准确点说，是很不好。
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房租已经拖了两天，索纳塔中午又顺走了三份员工餐，艾瑞亚下午因为把一个嘴臭客人怼得说不出话，被皮特罚了擦地。三姐妹兜里的钱加起来，大概只够买半袋最便宜的吐司边。
这种日子，再忍下去，连艾达琪都觉得窝火。
她往前走了半步，笑得又甜又自然“皮特老板，今天生意这么好，不考虑先把工资发一部分吗？”
皮特吸了口可乐，警惕得还挺快“不行，不行，这叫破坏财务纪律。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规矩，我皮特虽然看起来随和，但骨子里是个很讲原则的人。”
艾瑞亚翻了个白眼“你上周还把找零的钱拿去买了双倍芝士热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是应急采购。”皮特振振有词，“再说了，老板饿死了，员工上哪儿领工资去？”
索纳塔小声接了一句“你活着我们也没领到啊。”
皮特没听见，或者假装没听见，依旧站在那儿摆老板派头。
艾达琪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深了点。
行。
讲道理不听，那就走魔法流程。
她朝两个妹妹瞥了一眼。
艾瑞亚瞬间懂了，嘴角一扯，露出点坏劲儿。索纳塔也立刻精神了，连炸虾都不盯了，眼睛亮得像要开饭。
三姐妹往前半步，站成一个极自然的小半圆。
皮特还没意识到危险，甚至挺乐“干嘛？你们要给我来一段员工感恩表演？”
艾达琪轻轻清了清嗓子“皮特老板，别说话，听歌。”
下一秒，歌声响了。
先开口的是艾达琪，嗓音像丝绸一样滑出去，柔得不见骨头。艾瑞亚的和声紧跟着压上来，冷一点，锋一点，正好把那股蛊惑劲儿往骨头缝里钻。索纳塔虽然平时不太靠谱，可一旦真唱起来，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尾音一转，连空气都像跟着晃了晃。
皮特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听到第三句，眼神就开始发直。
手里的可乐慢慢垂下去。
嘴巴微张。
整个人像被谁把脑浆轻轻搅了一圈。
艾达琪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声音越唱越轻，像在耳边吹气“这个月的工资，今晚就该发下来。”
艾瑞亚接得极顺“老板最大方，老板最体贴。”
索纳塔眼里全是期待“现在就发，现在就发，现在就发。”
皮特的脸慢慢松下来，眼神空得像刚睡醒“对，对，你们说得对。”
艾达琪停在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晃“谁是全坎特洛特最慷慨的中餐馆老板？”
皮特马上咧嘴“是我。”
艾瑞亚差点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去。
索纳塔已经快忍不住鼓掌了。
艾达琪继续问“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皮特想都不想“发工资。”
索纳塔眼泪都快下来了“天呐，这世上还是有奇迹的。”
皮特低头开始掏钱包，动作慢吞吞的，像在水里摸东西。艾达琪正准备再补两句，让他多掏点，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
几个人同时转头。
一辆黑色轿车横着停在路边，车门砰地一开，先下来个穿皮夹克的壮汉，手里拎着枪。另一边巷口也冲出来几个人，骂骂咧咧，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艾瑞亚脸色当场变了。
“不对劲。”
索纳塔还没反应过来。
“啊？打群架啊？”
艾达琪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不是打群架。
是黑帮火并。
而且是马上就要开火的那种。
她几乎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拽住两个妹妹。
“走后门，现在。”
皮特还站在原地，钱包掏到一半，脑子明显还泡在歌声里，目光发飘，嘴里甚至还在念叨。
“发工资，发工资，做个大方的人，我皮特是个好老板……”
艾瑞亚都急了，冲他吼。
“别发你那点破工资了！快趴下！”
皮特迷迷糊糊看向她。
“什么趴下？为什么要趴下？我是老板，我站着比较有威严。”
艾达琪骂了一句，拉着艾瑞亚和索纳塔就往店里冲。
前脚刚踩进门，后面枪声就炸了。
“砰！砰！砰！”
玻璃哗啦一下碎开，门框木屑乱飞，招牌上的灯当场灭了一半。子弹跟不要钱一样从街对面打过来，墙面、橱窗、门口的垃圾桶被打得砰砰直响。
索纳塔尖叫一声，抱头就蹲。
艾瑞亚脸都绿了，拽着她后领往后厨拖。
“快爬！你真想在这儿变筛子啊！”
索纳塔一边被拖一边还回头看。
“皮特老板呢！”
艾达琪也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差点气笑了。
皮特还在门口。
这个胖子因为被歌声洗脑，反应硬是慢了半拍，不但没趴，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下一秒，子弹打进了他胸口。
皮特整个人一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只用了半秒。
“啊！艾达琪！我受伤了！救救我吧！有火药味！”
艾瑞亚听得眼角狂抽，差点当场摔进灶台底下。
“这胖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艾达琪根本没空救他。
因为第二轮枪声又来了。
门口那两扇玻璃彻底炸碎，皮特刚捂住胸口往后退，屁股上又中了一枪，整个人嗷一声蹦起来，动作居然还挺灵活。
“艾达琪！我还活着但我受伤很重！快来救我然后护理我到伤好！”
索纳塔都听傻了。
“这时候还惦记护理？”
艾瑞亚崩溃地吼。
“别管他了！跑！”
三姐妹连滚带爬钻进后厨，锅碗瓢盆撞得叮当乱响。索纳塔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一脑袋扎进装米的大桶里。艾达琪拽着她衣领往上一提，顺手踹开后门。
夜风一下灌进来。
后巷又窄又黑，垃圾桶堆在墙边，地上还淌着不知是谁倒出来的油水。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脏，三姐妹几乎是滚着冲出去的。
艾瑞亚跑得最快，头都不回。
索纳塔一边跑一边掉眼泪。
“我的玉米片还在储物柜里！”
艾达琪差点给气笑了。
“你命都快没了还想着玉米片！”
索纳塔委屈得不行。
“我饿嘛！”
前门那边枪声还在响，夹杂着玻璃碎裂、轮胎摩擦和几个男人互相吼骂的声音。三姐妹沿着后巷一路狂奔，跑到街尾才敢躲进一条更窄的岔口里。
三个人贴着墙喘气，胸口都快炸了。
艾瑞亚先骂出来。
“早知道不该给那个死胖子唱！这下好了，工资没拿到，命差点搭进去！”
索纳塔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
“皮特老板是不是要死了？”
艾达琪靠着墙，闭眼吸了口气，没说话。
她其实知道，皮特老板大抵是死了。
胸口一枪，屁股又一枪，外面还乱成那样，谁救得下来。
果然，没过多久，前门方向那阵乱枪声开始慢慢停了。
夜里只剩零零碎碎的脚步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
三姐妹缩在阴影里，谁都没再说话。
索纳塔低头揪着自己的袖口，抽抽搭搭吸鼻子。
艾瑞亚烦得要死，却也没再骂，只是闷着脸踢开脚边一个易拉罐。
艾达琪抬头看着巷口那点昏黄的光，脸色很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三个又没地方去了。
而皮特，大概真的死了吧。
或许直到断气前，那胖子都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个慷慨的好老板。
“哦，老天爷，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