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预科学院的宿舍里，暮暮正趴在书桌前，手边摊着一堆画满线条和公式的草稿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古怪的圆盒子，外形像个加大号化妆盒，金属边框，粉紫上盖。


    魔力探测器。


    名字很正经，模样却一点都不正经。


    暮暮盯着它看了半天，伸手在侧面的旋钮上轻轻拧了一下。


    盒盖亮了亮，下一秒又无力地暗了下去，只在空气里留下极细的一丝波纹。


    暮暮叹了口气，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横线。


    样本不足，读数还是偏差太大。


    她并不意外。她最近一阵子一直在反复做这个实验，结果也始终不够漂亮。


    她太想知道魔法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了。


    银甲跟她说过坎特洛特高中那边发生的事，玄月也提过秋季舞会的混乱。更重要的是，她从那些零碎的叙述里，第一次意识到，另一个世界真的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奇妙到她每次想到都会忍不住坐直一点。


    “如果那个自己真的存在，那她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爱钻研，爱记笔记，爱在夜里对着一堆器材较劲？还是说，她走的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暮暮低头看着纸上的几行字，轻声自言自语。


    “如果我能亲眼见到她就好了，哪怕只是拿到一点她的魔力波动数据，也比现在这样强得多。”


    她把笔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脑子转得飞快。


    坎特洛特音乐节三天后开始。


    这是最好的机会。


    那些住在坎高的女孩，那些和魔法打过照面的朋友，她们身上肯定都残留着不同程度的魔法痕迹。只要能先跟她们建立起信任，再慢慢开口，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不是强行研究，也不是偷拿数据，而是像真正的朋友那样，把问题摊开来聊。


    暮暮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像化妆盒一样的探测器，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这东西还差最后一步校准。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她现在最缺的，不是灵感，而是样本，是能让那些女孩愿意配合她的人情。


    只要音乐节顺利，她就能把这条路走开一点。发布页Ltxsdz…℃〇M


    暮暮把本子合上，正准备再检查一次参数，门外忽然传来舍友路过时的说笑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落在走廊尽头，整栋宿舍楼都被照得发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也许会很忙。


    但忙一点好。


    忙一点，才有机会把自己从纸上的公式里，推到真正的世界里去，在给穗龙喂完狗粮后，暮暮又开始了研究。


    另一边，坎特洛特高中的校门外，一辆运输车刚刚停稳。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黑帽的男人从车旁走下来，手里夹着一张临时通行证，神态平静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供应商随行人员。


    他的目光越过校门，落在那张鲜艳的音乐节海报上。


    音乐节在三天后举行。


    彩色海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舞台灯、音符、笑脸和摊位图案挤满了整张公告栏，看上去热闹又无害。


    男人盯了两秒，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下可以收集不少力量了。”


    他笑得很标准，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黄色长发、灰皮肤、眼睛一上一下的姑娘抱着书包和一盒蛋糕，像是刚从教学楼出来。她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她叫小呆。


    小呆抬起头，语气认真得有点可爱。


    “先生，您是来看看咱们学校的音乐节吗？要试试玛芬蛋糕吗？”


    小呆把一块玛芬蛋糕递了过去。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玛芬蛋糕，神情柔和下来，像是一个再和善不过的大人。


    他伸手接过那块蛋糕，笑着点头。


    “当然。热闹的节目，香甜的点心，谁会不喜欢呢？”


    小呆听见夸奖，立刻高兴起来，像是终于找到愿意参观的人一样，热心地抬手替他指路。


    “那我带您转一转吧。我们学校很大，礼堂在那边，操场在后面，教学楼旁边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天舞台。”


    男人把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咬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甜得很普通，也甜得很方便。


    他一边跟着小呆往里走，一边像真的在参观学校一样，仔细打量着每一处建筑。


    正门离广场太近，适合人群冲散。


    礼堂前方开阔，适合大规模聚集。


    操场周边有高台，站位很好。


    后门的撤离通道有三处，学生一旦慌了，最容易乱成一团。


    他看得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可每一眼都像刀子，把这所学校的骨架一点点剖开，记进脑子里。


    小呆走在前头，完全没察觉身后这人的目光已经悄悄把整个校园都量了一遍。


    她还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那边是音乐社的练习室，后面那栋是礼堂，平时学校开大会也在那儿。音乐节当天，主舞台在操场上的露天舞台，大家都能看到。”


    男人轻轻点头，像是听得很认真。


    他甚至顺着小呆的话，抬头看了看操场边缘那几处不太起眼的高地。


    站在那些位置上，视野会很好。


    好到可以把每一名逃跑者的路线都看清。


    走到礼堂侧面的长廊时，他们正好遇上了几个抱着海报的女孩。


    “余晖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苹果嘉儿和瑞瑞，后面还跟着云宝、柔柔和碧琪。几个人刚刚从礼堂里出来，手里还沾着颜料，边走边聊着海报的排版。”


    余晖先看见了那位黑衣男人。


    她脚步几乎没有停，可后背却在那一瞬间莫名紧了一下。


    这个人，她总感觉有点熟悉，但自己根本没见过他。


    不是脸，不是身形，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东西。


    冷。


    发冷的感觉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像黑暗里有一条看不见的蛇，正悄悄贴着皮肤游动。


    男人已经提前一步站定，动作礼貌得无可挑剔，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陌生访客。


    “各位同学好。”


    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成年人的从容。


    云宝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这人看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像话。


    小呆赶紧介绍。


    “这位先生想参观一下音乐节的准备工作，我带他进来看看。”


    男人微微颔首。


    “学校布置得很不错，我也很期待那天的演出。”


    瑞瑞礼貌地点点头，余光却扫过他那双手。


    干净，修长，指节分明。


    太干净了。


    一个刚从设备运输车上下来的随行人员，手却比大多数老师还要干净，这让她本能地多看了一眼。


    然而最先移开视线的，反而是余晖。


    她不想让自己盯太久。


    因为那张脸越看越让她不舒服，像有一块旧铁片卡在记忆深处，碰一下就发疼。


    男人和她对视了一瞬，嘴角带着很自然的笑。


    可就是这一眼，余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凉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个人绝不是普通来参观学校的。


    男人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随后又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向几位女孩点头致意。


    小呆还在旁边热情地说着自己最喜欢的摊位和音乐节目，男人则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情报。


    他甚至已经在想，音乐节当天，哪些地方最适合让人群失控。


    哪些地方最适合看见恐慌。


    哪些地方最适合收割。


    走廊尽头，余晖停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黑衣男人的背影。


    她依旧想不起来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可那种发冷的感觉，却始终没散。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轻轻皱起。


    苹果嘉儿看见她的表情，低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余晖？”


    没什么。


    余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怪。”


    碧琪抱着一沓彩纸，歪着头接了一句。


    “也许他只是太喜欢音乐节了。”


    余晖没再说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把那张脸重新记了一遍。


    她总觉得，刚才那个人看的根本不是学校。


    他看的像是一块即将被摆上桌面的猎场。


    等那几个人走远，黑衣男人才慢慢停下脚步。


    小呆还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讲着什么，他却已经不再听了。


    他的影子黑得像一条藏在地底的裂缝。


    男人抬起手，指尖在一张海报边缘轻轻点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一块理想的场地。


    这是一群理想的猎物。


    这一次，坎特洛特高中的热闹，会变成最适合收割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