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犀站在火墙缺口前,流星枪斜斜压在地上,肩甲上全是被刮出来的火星,左臂的水甲盾承受了强化恶狼兽大概数百次攻击也已经裂出一道道细缝,就连头盔侧面也已经开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犀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是他每次真正想狠狠干一场时才会做的动作。
恶狼兽们的钢刀从四面八方砍来。
黑犀抬枪横扫,枪身撞开两道狼影,又用水甲盾卡住斜切过来的第三刀,脚下猛地往后一顶,硬把那头狼影逼退半步。
但魔蚕兽的金针也到了。
黑犀上身一偏,左肩还是被擦了一下。
一道金光像针一样钻进头盔侧边的裂缝里,火辣辣地炸开。
黑犀闷哼一声,眼前一晃,头盔边缘竟直接裂开了一条口子。
还没完。
恶狼兽真身忽然切出,钢刀贴着地面斜斜抡起,冲向他抬盾后的空门。
黑犀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把枪尾狠狠往后一摆,借力压下那一刀。
金属硬碰硬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肩膀发麻。
下一秒,刀刃借着反震猛地一扭,从他头盔边缘狠狠划过。
咔。
声音不算大。
可在这一刻,几乎像整个世界都裂了一下。
黑犀头盔侧面那一道裂缝,终于彻底炸开。
银黑相间的外甲碎开一片,额角流下一道血,顺着脸颊往下滑。
玄月半张脸露了出来。
额发被血黏住,嘴角紧绷,眼神却还是那种熟到不能再熟的冷静。
只是这份冷静里多了一点疲惫,更多的是疼。
辉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栏杆都被他捏弯了一截,喉咙像被火堵住,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一下子空了。
真的是玄月。
不是像。
不是巧合。
就是玄月。
辉耀嘴唇抖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火墙吞掉。
“玄月?”
这一声像把所有人都砸醒了。
姑娘们除了碧琪全都愣住了。
云宝脚下一顿,差点连自己都栽出去。
柔柔捂住嘴,眼睛一下就红了。
马暮站在人群后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人暮眼镜都歪了,指尖按着镜架,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根本不敢确认。
音韵站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脸色猛地白了,玄月是铠甲勇士?她现在不敢猜那个银白色的铠甲勇士是谁,之前看着那个银白色的铠甲每一次被攻击自己都感觉到了心理上的痛苦。
人暮低低地开口。
人暮:“那是……玄月?”
音韵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黑色铠甲里露出的半张脸,喉咙发紧。
艾达琪整个人都没动,可指节已经白得发青。
她看着那个站在火墙前替所有人挡着缺口的身影,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像有谁在里面狠狠敲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艾瑞亚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底却先浮起一层惊愕。
索纳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连哭都忘了,只是傻傻地望着那张脸。
她们平时最熟悉的人,此刻居然就站在战场最前面,被一群怪物围着打。
那一瞬,整个世界像是断了线。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黑犀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流。
他抬手抹了一下,枪却没有离开缺口半分。
他一眼扫见辉耀的方向,眼神几乎是本能地一沉,身体下意识往那边一侧,像是怕自家老哥这边被战场余波卷到,他现在甚至忘了告诉辉耀火影石在艾达琪那里。
哪怕已经被打成这样,他还是先护住了后面的人。
这一下,辉耀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知道玄月有秘密。
他知道玄月有事一直瞒着自己。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份秘密会大到这种程度。
大到玄月一直都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另一边,银甲闪闪也没好到哪去。
魔牛兽用尽全力板斧往下一劈,雪獒抬起震雷斧硬接。
咚的一声。
银白重甲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压得膝盖一弯,脚下地砖直接裂开一圈。
下一秒,魔牛兽又是一记猛顶,牛角撞在雪獒头盔上,发出一声沉得发木的闷响。
雪獒的头盔也裂了。
比黑犀那边更直接,白银色的面甲从额角裂开,露出银甲闪闪的脸。
额前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落在下巴上,像一条断开的线。
人暮和音韵同时看见了。
人暮的手指一抖,探测器差点掉地上。
“哥哥?”
音韵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成真了。
银甲还在硬顶魔牛兽,脸上只有苦笑。
他其实早就撑得很难看了,只不过没人看见。
地虎这边也几乎到了极限。
恶火一刀劈下,地虎用裂地爪硬架,脚下却被火柱顶得连退两步。
地虎单膝跪地,胸口那块装甲也已经被烤得发红。
他刚想起身,恶火又一脚踹上来,直接把他踹到舞台边缘。
地虎用爪子插进木板,勉强稳住身体,但却因为无力而单膝跪地。
玉琪在那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直接往前冲了一步。
碧琪反应比她更快,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往后拖。
碧琪这个也急了,一急就顾不上保密。
“玉琪不要过去,你会让檀香木分心的?”
瑞瑞:“等等碧琪,你刚才说什么?”
“对不起,姐妹们我并不想故意瞒着你们。”
玉琪眼泪顺着脸往下掉,声音发颤。
玉琪:“他会死的!”
一时间还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信息压得有点胸闷
辉耀猛地转头。
艾瑞亚和索纳塔更是同时抬头看向舞台边缘那个橙色身影。
那个说话温温和和,连皱眉都很少见的男生居然也是铠甲勇士。
他们脑子里终于拼上了那一块。
黑犀那边,恶狼兽和魔蚕兽几乎同时加码。
魔蚕兽不再只顾着远射,而是拖着臃肿的身体向缺口侧面转,万幸的是它没有出去追逃走的学生。
风鹰一直在高处拉扯蜥蜴兽,这时候脓液兽也开始往那边逼,去堵风鹰的退路。
不少人已经猜出来了。
那个在高处抬手刮鼻子的习惯,都像极了阿坤平时那副吊儿郎当又很会装的样子。
云宝死死盯着那边,像是终于把某些细节串起来了。
云宝:“阿坤?”
苹果嘉儿也怔了一下。
苹果嘉儿:“真是那小子?”
瑞瑞倒吸一口气。
瑞瑞:“难怪我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风鹰没空解释。
脓液兽已经逼近,他只能继续拉扯,把那头软得恶心的东西往远离人群的地方引。
可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风鹰就是阿坤,难怪总是能看到他们这几个人老是聚在一起。
可现在没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玄月正被围在最危险的地方,银甲闪闪也已经满脸是血,檀香木那边还在被恶火死死压着,阿坤那边也快要没路了。
辉耀站在火墙边,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冲过去,真的想冲过去。
想冲到玄月身边把那群怪物全拽开,想亲手把玄月从那片火海里拉出来。
苹果嘉儿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余晖也冲上来用力拽住他的手臂。
辉耀刚要挣,另一边的艾达琪也已经迈出一步,瑞瑞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艾瑞亚和索纳塔更是几乎同时往前冲,又被碧琪和柔柔死死抱住。
辉耀嗓子都哑了。
“放开我!”
苹果嘉儿咬着牙,手臂上青筋都起来了。
“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更分心!”
辉耀眼睛都红了,但辉耀知道这句话没错。
余晖按着他,声音颤抖。
“辉耀,先看清楚,你现在冲上去,只会把更多人拖进去!”
艾达琪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她也想冲,想得甚至比辉耀还狠。
可她知道自己一旦动了,艾瑞亚和索纳塔也会跟着乱。
她只得咬着牙,把那股冲劲压住。
“都别动,别上去拖后腿。”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玄月。
玄月这时也在看她们,仅仅一瞬。
只不过隔着恶狼兽的刀、魔蚕兽的针、火墙和混乱,他没法开口。
魔蚕兽再一次喷射光针。
玄月瞳孔一缩,硬是把水甲盾横在前面。
光针打在盾面上,噼啪炸开一串金火。
他脚下一晃,单膝重重跪地,胸口不断起伏。
辉耀再也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像要从众人手里挣出去,连声音都劈了。
“玄月!”
玄月猛地抬头。
那一眼没有别的,全是挡不住的疲惫,但他只是喘了一口气继续战斗。
也就在这一刻,人群后方,瑞瑞身上背着的那个帆布包,毫无征兆地开始冒出强烈的红光。
那光芒如同心脏般一下一下搏动,透过厚实的木盒和帆布,在混乱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艾达琪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瑞瑞,我的包!”
那是她自己的包,上台前为了方便,暂时交给了瑞瑞保管。而那个发光的源头,她再熟悉不过!
瑞瑞也吓了一跳,赶紧把那个烫手的包取了下来。
艾达琪一个箭步冲过去,不顾那灼人的温度,一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木盒。
光芒甚至能穿透盒盖,将她整个手掌都映成了红色。
“这盒子锁着,我没有钥匙!”艾达琪急得声音都变了,她回头冲着所有人大喊,“你们谁会开锁?这里面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时候,谁会带开锁工具在身上?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站在辉耀身边的余晖,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猛地想起,玄月曾经交给过自己一个锦囊。
“一个生日礼物……希望生日那天,里面的东西能由你亲手交给我哥。”
那句话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余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飞快地在外套口袋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小巧精致的锦囊。
她几乎是颤抖着将锦囊拉开。
是一枚古朴的黄铜钥匙。
“是这个!”
余晖拿着钥匙,立刻冲到艾达琪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钥匙插进了木盒的锁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盒盖应声弹开。
一股比刚才强烈数倍的赤红光芒冲天而起,将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一片血红。
光芒中心,一块人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奇石,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石头表面布满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正中央,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仿佛随时都会破石而出,发出震天的咆哮。
辉耀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前迈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随着那块石头的脉动,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他走到盒子前,缓缓地低下头。
当他的目光,与那块石头上的龙形图腾对上的瞬间。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段段模糊、破碎、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一个身披赤红龙形铠甲的战士,在烈火中挥出凌厉无匹的拳风。
看到他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刀,在空中翻转飞舞,划开一道道炙热的刀光。
看到他手持没有弓弦的奇怪大弓,射出足以贯穿天际的耀眼光束。
看到一枚燃烧着火焰的回旋镖,呼啸着撕裂长空,斩断一切阻碍。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辉耀的喉咙猛地发紧,他看着那块石头,无意识地,用一种沙哑到近乎于梦呓的声音,低低地吐出了一句。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