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在经济舱内炸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个被绑在座椅上的男人,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安全带深深勒进他的腰腹,金属扣件发出濒临极限的“嘎吱”声。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消失了,原本正常的眼白被一层浑浊的灰白覆盖。
脖子上的青筋变成了黑褐色,顺着下颌线一路爬上脸颊。
他张着嘴,黏稠的涎水混着血丝,落在胸前的衬衫上。
“老公?!”
他的妻子想冲过去,旁边几个乘客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别过去!他已经不是人了!”
人群像被捅了马蜂窝,疯狂地往前舱方向挤。
尖叫声、哭喊声、行李箱从头顶行李架砸落的闷响,混成一团。
宋曦月刚从驾驶舱跑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这个混乱的局面。
她的脚步钉死在过道中间。
怎么可能?
前世,白人壮汉是第一例,被咬伤后,所有感染者无一例外,要经历长达三天的高烧期。
三天,病毒需要整整三天,才能摧毁人类的免疫系统,烧穿脑神经,最终彻底接管一具躯体。
可这个男人被咬,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变异。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刺啦——”
男人疯狂扭动,安全带扣出现了松脱的迹象。
他的上半身挣脱了一大半,那双指甲已经变成青黑色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安全带断了。
丧尸跌进过道,膝盖磕在舱板上,又立刻撑了起来。
“砰!”
枪声在密封的机舱里炸开,所有人的耳膜被震得嗡了一下。
周秉正双手持枪,枪口对准丧尸的面门。
特勤配枪,装的是破碎弹,进入软组织后碎成渣,打不穿机舱蒙皮,但能从内部打碎一个成年人的颅骨。
子弹命中眉心。
丧尸的头猛地后仰,脚步踉跄着退了两步。
额头正中一个弹孔,边缘翻出灰黑色的碎肉。
没有鲜血,它还站着。发布页LtXsfB点¢○㎡
“砰!砰!”
两枪紧跟着打出去,一发太阳穴,一发后脑勺。
后脑那一枪钻进去,在头皮底下炸开,半边头骨被崩得变了形。
丧尸晃了两下,膝盖弯下去,差点跪在过道上。
三秒。
它又站起来了。
嘴张开,黏液拉着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湿漉漉的嘶吼。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看着一个脑袋被打烂了一半的东西重新站起来,耳朵里只剩下枪响之后的嗡鸣。
周秉正的拇指压在弹匣释放钮上,还剩四发,但已经没有意义了,特制的手枪威力太小,根本杀不死丧尸。
后舱洗手间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纸巾擦手,抬头就撞上了那张脸。
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丧尸扭头扑过去,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嘴朝她的脖子咬下去。
枪口追过去,但大妈整个人被挡在丧尸身前,根本没有射击角度。
“让开——!”
周秉正把枪塞进腰后,三步冲到大妈身后,右手一把薅住丧尸的后领,往后猛拽。
大妈被甩到一边,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着说不出话。
丧尸扑空后扭头就咬。
速度太快了。
牙齿咬穿了他的小臂,直接嵌进肌肉里。
血从齿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灰蓝色的机舱地毯上。
周秉正没退。
整个人压上去,把丧尸连带着半个身子摁进座椅和前排靠背之间的缝隙里。
“绳子!”宋曦月的嗓子已经劈了,“谁有绳子!”
之前那个大爷又抖着手递出一条麻绳。旁边一个小伙子解下自己的皮带,一起扔过来。
周秉正单手接过,用牙咬住一端。
他的右臂还卡在丧尸嘴里,血把半截袖子都染透了。
左手绕绳,缠腕,收紧。
皮带捆膝盖,麻绳绑脚踝。
丧尸被死死固定在座椅上,牙齿终于从他的小臂上松开,转而咬住面前的座椅扶手,磕得金属外壳咯咯作响。
周秉正退后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两排整齐的齿痕嵌在前臂内侧,最深的地方能看见白色的筋膜。
过道里,没有一个人靠近他。
刚才还挤在一起的乘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开了一大圈。
他们看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和看丧尸的,已经没什么区别。
经济舱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先前那些要冲驾驶舱的、要见机长的、要下飞机的人,都不出声了。
宋曦月站在过道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都看到了吗?事情非常严重。”
“这个伤员已经变异,成为了丧尸。”
“只要被咬,就会变异,谁也没有例外。”
她偏了一下头,朝窗外抬了下巴。
“下面是粤顺市,五百万人。你们的父母在下面,你们的孩子在下面,你们的同事、朋友、邻居……都在下面。”
“你们想让这三只丧尸冲出机舱,冲到人群里传染病毒,让他们都变成这个东西吗?”
“的确,我们是在空中盘旋,暂时不能下机,但那是因为国家需要时间,国家正在想办法救下所有人。”
“现在国家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响应。军队在下面等着接应我们,隔离医院也在下面等着我们,解药也正在研发。”
“但前提是,我们不把这个病毒带出这架飞机。”
“现在,告诉我,你们还闹吗?还要吵着要下飞机吗?”
安静,长久的安静。
谢顶男人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系上安全带,一句话没说。
其他人跟着动了,一个接一个,座椅扶手翻动的声音此起彼落。
没有人敢靠近头等舱,也没有人敢从那两个绑着怪物的座位旁边经过。
哪怕隔了十几排,他们也宁可绕到另一侧过道。
被咬伤男人的妻子最后一个坐下。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过道上那个被绑住的、曾经是她丈夫的东西,嘴唇抖了很久,最后闭上了眼睛。
后舱最后一排,沈瑶把急救箱打开,摊在座椅上。
她的手很稳。
碘伏棉球擦过创面,镊子夹出嵌在肌肉里的碎布纤维,纱布一层一层裹上去,动作标准,但她的眼睛却是红的。
周秉正靠在窗边,偏头看着她。
“别哭。”
“我才没哭。”沈瑶把纱布系紧。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周秉正动了一下手指,试了试,还有知觉。
沈瑶把剩下的纱布塞回急救箱里,终于看向宋曦月。
“他还有救吗?”
宋曦月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沈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砸在急救箱的金属盖子上。
“……怎么办?”
她擦了一把脸,又问了一遍。
“该怎么办?”
“三天。”宋曦月说,“正常情况下,被咬后有三天的窗口期。如果三天之内研发出解药,就有可能逆转。”
她停了一下。
“但也有例外。”
宋曦月的目光落在过道上那具刚刚变异的丧尸身上。
“他不到半小时就变异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她又看了看角落里正在昏睡的陆益阳,“陆警官比那名乘客更早被咬,为什么乘客变异了,他却还没变异?”
沈瑶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粉末。”
“什么?”
“变异之前,我看到了。”沈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了起来。
“他的嘴唇上沾了黑色的粉末,之前那个男人被固定在座椅上的时候,嘴上是干净的。”
“所以,是有人喂了他什么东西的原因。”宋曦月猛地回头,目光扫向经济舱的每一排座椅。
所有乘客都老老实实坐着。
没有人看她。
是谁?
是谁给他喂了东西,才引起了提前变异?
这是在投毒!
此时,机舱的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飞机开始降落。请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飞机的机身开始倾斜,高度在快速下降。
窗外,终于看见了地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灯带。
那是军用机场的引导灯。
经济舱中段位置,戴棒球帽的外国男人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龙国,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