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的目光专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旁边一个秃顶男人好奇，顺着她的视线探头看去。
地上的四个伤员停止了翻滚，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喉咙里挤出不属于人类的嘶嗬声。
“他他他他他……他们变异了啦！”
秃顶男人破了音的一嗓子，彻底让机舱安静了十秒钟。
十秒之后，机舱被彻底引爆了。
乘客们疯了，四处乱窜。
一个靠窗的西装男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跳着，踩着别人的大腿，往前冲。
他来到应急安全门，双手死死扒住紧急出口的红色把手，拼了命往下压。
“开门！快把门打开！”
三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乘客，红着眼冲向了机舱中段的R2应急安全门。
他们不管高空规定，也不管外面的封锁。
几只手死死抠住那个红色的应急把手。
“不能动那个把手！”
一名男空乘拼命挤过去，试图抱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腰。
“外面有防化部队封锁，没有命令不能开门！”
“滚你妈的防化部队！老子要活命！”
满脸横肉的胖子回身就是狠狠一脚。
男空乘被踹撞在座椅扶手上，半天爬不起来。
“打不开！这破把手卡死了！”
“不能开门！”
“没有接到命令，这个门不能开！”
空乘们纷纷阻止，但他们的声音连个回音都没听见，全被尖叫和咒骂盖住了。
“去头等舱！去驾驶舱！那里有门可以锁！”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经济舱一百多人，拼命往头等舱的方向挤。
狭窄的过道挤成了一团。
“别推！别推我！”
“让开！让我过去！”
“别挤了！踩到人了！”
一个胖子被推翻在地，刚要起身，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还没来得及起来，又涌上来的无数双脚，将他死死踩在下面。
骨折的脆响声、女人和小孩的哭喊声、男人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
张翼大吼：“保持秩序！不要挤！退回去，全都退回去！”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乘客直接撞开了他，冲进了头等舱。
可头等舱太小，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
情急之下，他们来到舷窗边，把舷窗拍得震天响。
冲着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嚎叫：“救命啊！军人同志！杀人啦！”
那个开门的西装男急得满头大汗，指甲抠出了血也打不开那门。
他爆了一句粗口，直接放弃了把手，转身扑向旁边的舷窗。
拳头、手机、保温杯，疯狂地砸向防弹玻璃的舷窗。
一边砸，一边冲着外面停机坪上的士兵吼叫。
“救命啊！开门！救命！”
一个年轻的母亲死死把六岁的女儿按在怀里。
她没有跑。
外面全都是互相挤压的人群，她根本冲不出去。
她只能用双手死死捂住女儿的耳朵，把女儿的脸埋在自己的大衣里。
“妈妈，外面怎么了？”小女孩在衣服里闷声闷气地问。
“没事……宝宝不怕，没事的……”
年轻母亲浑身发抖，眼泪直挺挺地砸在大衣上。
经济舱里，宋曦月被挤到了机舱的最后。
赵静、林周等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没往前跑，过道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路可走。
况且，就算跑，又能往哪跑？
一架密封的铁壳子，躲去头等舱也是等死。
“曦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静的声音发颤。
不仅仅是她看着她，就连沈瑶、林周、黄伟强他们也都看着她，她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宋曦月眼皮微垂，在心里数着秒数。
还有一分钟，那四个东西，就要站起来了。
她该怎么办？
要怎样才可以救下所有人？
……
此时，机舱外。
03军用机场停机坪。
刺白的探照灯光柱交叉切割着夜空，把这架庞大的波音747照得透亮。
跑道外围，全副武装的防化部队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两辆装甲运兵车的机枪口斜指夜空。
现场临时指挥车旁，杨德明穿着厚重的防化服，捏着对讲机。
他现在是这次突发事件的现场最高指挥官。
“报告杨指！CA1847机舱内部发生大规模骚乱！”
一名负责监测的军官快步跑过来，指着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
“热成像显示，机舱中后部的人群正在疯狂向前舱涌动。”
“红外特征高度重叠，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
杨德明透过护目镜，死死盯着几十米外的那架飞机。
机身右侧的几个舷窗上，贴满了扭曲的人脸。
那些乘客正用拳头疯狂地砸着防弹玻璃，嘴巴大张着。厚重的机舱壁挡不住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杨指！”军官急得直跺脚，“再不把人放出来，光是踩踏就会死几十上百人！里面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杨德明盯着屏幕，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赵培林部长下达的死命令是：在确认安全之前，舱门绝对不能打开。
因为机上有投毒者，有未知的病毒风险，但他看着热成像上不断重叠的生命体征……
“防化部队第一小队，第二小队！”杨德明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
“到！”
“立刻靠近R1和L1舱门，准备接应乘客下机！”
“杨指！”卫健委主任孙莲珠吓了一跳，“赵部长说过——”
“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扛！”
杨德明厉声喝道：“我们有最高规格的防化服，有隔离通道，只要把他们接出来立刻控制住，就不会有事！”
“难道看着几百人在里面活活踩死吗！”
“执行命令！”
“是！”
八名穿着全封闭白色防化服的士兵，立刻端着枪，沿着廊桥快速向飞机的舱门逼近。
孙莲珠的眉头紧皱，有些着急。
就这么打开机舱门，真的没事吗？
不行，她必须通知赵部长！
有了决定，她立刻走到角落，拨打了赵培林的电话。
***
机舱内，宋曦月听到了声音。
不是机舱里的惨叫声，而是从左侧L1主舱门外，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机械锁扣转动的声音。
“咔哒。”
外部的液压系统正在接管舱门控制权。
有人在外面，强行开启舱门！
宋曦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能开门！机舱里全是病毒粉末。
这扇门一旦打开，把有病毒的空气扩散出去，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不——能——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嗤”的一声气压释放的轻响，那扇封锁着一百多名病毒携带者、封锁着足以毁灭整座城市死神的舱门。
缓缓地，向外推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