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粗壮的手臂带起一阵腥风,重重挥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宽大的手掌猛地按在沈瑶的肩膀上。
没有用锋利的指甲,而是用掌根,狠狠一推。
沈瑶整个人向后滑出两三米,重重摔在过道的地毯上。
“吼——!”周秉正冲着摔倒的沈瑶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周围的人吓得闭上眼睛,宋曦月却猛地睁大了左眼。
那声非人的咆哮,在她的脑海中自动转化成了极其痛苦的意念。
【滚开!别靠近我!血的味道……我快控制不住了!】
周秉正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瑶,双手死死抱住自己那颗已经变异的头颅。
“咚!”
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将额头狠狠撞向坚硬的金属舱壁。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狠。整个机舱都在跟着震动。
他在用物理剧痛,强行压制体内那股疯狂的嗜血本能。
“秉正!”沈瑶挣扎着要爬起来。
宋曦月一步跨过去,死死按住沈瑶的肩膀,将她压在原地。
“别靠近他!”宋曦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同志正在用最后的人性保护你。你现在靠近他,他闻到你身上人类的味道,会彻底失控。”
“你想让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保不住吗?”
沈瑶僵住了,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疯狂撞墙的男人,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无声地淌下来,终于不再往前冲。
周秉正的撞击停了下来。
舱壁上留下了一大片凹陷和黑褐色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球定定地看着宋曦月。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微弱的“嗬嗬”声。
宋曦月的左眼微微跳动,脑海中清晰地接收到了这股意念。
【宋曦月,你能听懂我的话?】
宋曦月没有出声,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尝试在脑海中集中精神,默念:【是的,我能听懂。】
周秉正的灰白眼球亮了一瞬。
【左眼变异之后,我变得更加耳聪目明,也能听得懂你的语言。】
宋曦月在脑海中继续说道,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这个庞大的变异体。
周秉正喉咙里再次滚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能力远不止这些。】
他的意念传导过来。
【身为行尸,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极强的威压。这个威压,连我也不敢随意靠近。】
行尸?
威压?
宋曦月瞬间明白了。
难怪那只中年女丧尸扑过来时,被自己一声怒喝就吓退了。
【在你眼里,我是丧尸?】
宋曦月在脑海中问。
【是,也不完全是。】
周秉正的意念顿了一下。
【变异后,我脑海里多了一些本能认知。】
【丧尸有等级之分。那些只知道吃、毫无意识的,是最低级的,被称之为丧尸。】
【而像我这种保留了部分思考能力的,叫行尸。刚刚被我杀掉的花衬衫,也是行尸。而你,比行尸高级很多倍。】
【具体是什么级别,我的能力探查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对我们有绝对的阶级压制。】
宋曦月摸着自己的左眼。
阶级压制。
这到底是那些病毒粉末造成的,还是跟自己重生有关?
没等她深想,周秉正的下一段意念直接砸了过来。
【宋曦月,飞机上的人全都感染了。】
周秉正的灰白眼球缓缓转向跌坐在地上的沈瑶,目光中透出极度的悲哀。
【其中,也包括瑶瑶。】
宋曦月的手指猛地攥紧。
虽然她用左眼已经看到了所有人身上的黑色雾气,但从周秉正这个“内部同类”口中得到确认,依然让她喉头一紧。
【有没有办法解救他们?】宋曦月在脑海中问。
周秉正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暂时没有,病毒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血液。唯一的希望,是等下了飞机之后,让科研所研究解药。】
宋曦月没再追问。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飞机上的所有人,包括林周、黄伟强、赵静,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过道上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正常人,一个满身是血的恐怖丧尸。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丧尸发出“嗬嗬”的声音,宋曦月面无表情。
这画面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曦月……”赵静缩在座椅后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在干什么?”
宋曦月没有回答赵静。
她站直身体,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整个经济舱。
一百多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她。
刚才的踩踏、尖叫、绝望,在周秉正的暴力镇压下暂时停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随时会再次爆炸的恐慌。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宋曦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舱。
没有人敢说话。
“你们不用再逃了,也不用再去砸那个门了。”
宋曦月指着紧闭的舱门,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外面的人不会放我们出去的。因为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包括我,全部中了丧尸病毒。”
这句话一出,机舱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你胡说!”一个男人崩溃地大喊,“我没被咬!我好好的!”
“对!我们没被咬!”
“闭嘴!”宋曦月厉喝一声,左眼深处闪过一抹暗紫色的幽光。
那股无形的阶级威压散发出来,不仅压制了地上的四只丧尸,连带着让周围的活人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瞬间闭上了嘴。
“病毒是通过空气里的粉末传播的,你们每一次呼吸,都在把病毒吸进肺里。”
宋曦月毫不留情地撕开血淋淋的真相。
“最慢的,是十天后变异。”
她抬起手,指着地上那四个已经被周秉正打服、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普通丧尸。
“最快的,就像他们一样,被咬之后,十分钟内变异。”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声压抑不住的绝望抽泣。
“你们现在如果还不能好好地听话,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国家的救援,非要在机舱里闹事,引发踩踏……”
宋曦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刚才带头闹事的几个男人。
“那我保证,不用等十天。”
她退后半步,让出站在她身后的周秉正。
“我会让周秉正带着它们,把你们挨个咬一遍。十分钟内,全部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周秉正极其配合地往前踏了一步,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冲着人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趴在地上的那四只普通丧尸也跟着抬起头,冲着活人们龇出了带血的牙齿。
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和疯狂。
没有人再敢反驳,更没有人敢再往前挤。
被咬,十分钟变异。
坐着等,至少还有十天。
这笔账,再蠢的人也算得明白。
刚才还挤在过道上、因为逃命而大打出手的乘客们,此刻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退回最近的空座位上。
不约而同地就近坐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或者行李,不敢再乱发出一个声音。
机舱内鸦雀无声。
宋曦月稍稍吐出一口浊气。
有周秉正这尊大佛杵在过道当保安,效果出奇的好。
活人怕死,丧尸服从阶级,双管齐下,总算把这群失控的炸药桶按住了。
她刚想找个空位坐下理理头绪,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钻进耳朵。
滴答。
滴答。
极其微弱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经济舱里一下下敲击着宋曦月的耳膜。
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声音很远,又好像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