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手里那块撕了一半的牛肉，悬在嘴边。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他重新低下头，把嘴里的肉慢慢嚼完，咽了下去。
然后拿起下一块，继续吃。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很仔细。
宋曦月看着他的背影，读懂了他在做什么。
他在强迫自己吃下去，用饱腹感去压住嗜血的冲动。
走廊外面端着枪的防化兵就站在三米开外，黑洞洞的枪口随时可以抬起来。
周秉正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在吃，一口一口，一块一块。
沈瑶靠在铁门上，泪水无声地往下流。
宋曦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离开了周秉正的禁闭室门口，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第六间禁闭室的时候，宋曦月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关着一只三十岁出头的男丧尸。
和其他丧尸一样，被锁链绑在铁床上，正埋头撕咬着刚送进去的生肉。
那是陆益阳。
她收回视线，走到正在走廊里整理记录的孙莲珠面前。
“孙主任。”
孙莲珠抬起头，手里还握着笔。
“宋同志，有事？”
“关于陆益阳警官的，他的事情，家属知道了吗？”
孙莲珠的表情暗了一下。
“暂时没有告知详情。”
“他妻子快临盆了，还是不要让她太过激动。”
“目前统一的口径是，他被临时抽调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短期内无法联系。”
“明白了。”宋曦月没有再追问。
这种说法撑不了太久，但在没有解药之前，把真相告诉家属，只会多一个崩溃的人，帮不了任何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孙莲珠放下笔，看着宋曦月，犹豫了几秒，终于开了口。
“宋同志，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宋曦月看着她。
孙莲珠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挤出了这些话。
“之前我怀疑过你。”
“我跟赵局和总长都说了，你的血液检测完全干净，所有人都感染了只有你没有。”
“我当时怀疑你就是投毒者，甚至怀疑你手里有解药，故意不拿出来。”
她看着宋曦月的眼睛，语气沉重。
“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刚才能和丧尸直接对话，能提前预判了所有事情的走向。”
“如果你真的是投毒者，你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
“我向你道歉。”
孙莲珠微微弯了一下腰，态度诚恳。
宋曦月摇了摇头。
“换做是我，面对那份血液报告，也会这样想。”
“你作为科研人员，提出质疑是你的本分。”
“不需要道歉。”
孙莲珠直起身来，眼眶微微泛红。
她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宋同志，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掌握的信息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有没有任何线索或者方向，能帮助我们尽快研制出解药？”
“哪怕只是一点点提示也好。”
“机上那些被感染的乘客，他们的时间只剩九天了。”
宋曦月沉默了。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隔离区里那些日日夜夜，新闻广播里反复播放的疫情通报，科研攻关的进展汇报，专家组一次又一次的紧急会议。
“没有解药。”
宋曦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上辈子，从病毒爆发到自己被枪杀的那一天，国家都没能研制出解药。
孙莲珠的脸一下子白了。
宋曦月继续说。
“丧尸病毒的结构太复杂了，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写宿主的整个基因序列。”
“这种程度的基因重组，远远超出了现在的科技水平。”
“所以，要研制出解药，非常困难。”
孙莲珠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
“那你的血液呢？”
她忽然抬头，死死盯着宋曦月。
“你的血液是完全免疫的，没有任何病毒入侵的痕迹。”
“全机一百多个人，只有你是干净的。”
“如果我们能找到你免疫的原因，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宋曦月想了想。
这个思路，前世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为前世的她同样被感染了，同样变异了，血液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这一世不同了。
她重生了，获得了异能，左眼可以吸收病毒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她的免疫，极有可能与重生和异能有关。
但如果她的血液中真的存在某种抗体或者特殊因子，确实有可能成为解药研发的关键线索。
前世走不通的路，这一世未必走不通。
“可以。”
宋曦月伸出左手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抽血吧。”
“说不定，我的血液真的能帮上忙。”
孙莲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你！”
她转身朝走廊喊了一声。
“小刘！拿采血设备过来！”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小跑着过来，手里提着采血箱。
宋曦月在走廊旁的折叠椅上坐下。
护士利落地扎上止血带，酒精棉擦过肘弯内侧，针头刺入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细管缓缓流入采血管。
“孙主任，我有一个想法。”
宋曦月看着自己的血液被一点一点抽出来，忽然开口。
“周秉正的脑干和小脑交界处，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晶核。”
“那个晶核是行尸力量的源泉，也是他能保留人类意识的核心。”
“普通丧尸身上没有这个东西。”
“如果你们在研究我的血液的同时，能对周秉正的晶核进行无创扫描和分析，也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孙莲珠飞快地把这些话记在了本子上，手几乎在发抖。
“晶核？脑干和小脑交界处？”
“我们的设备可以做核磁共振成像，如果这个晶核真的存在，扫描结果马上就能出来！”
“好。”宋曦月点了下头。
采血管换了三支，孙莲珠亲自接过去，贴好标签，放进恒温箱。
“宋同志，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对你的血液进行全面分析。”
孙莲珠压低了嗓子，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周秉正那边的晶核扫描我也会立刻安排，一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宋曦月按住肘弯的棉球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周秉正的禁闭室门口，沈瑶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一动不动。
眼睛已经肿了，但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好像已经做好了一切最坏的准备。
宋曦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三十分钟快到了。
还有一场更大的会议在等着她。
全国所有省市的负责人，所有军区的指挥官，都会出现在那块屏幕里。
她得把前世记住的每一条信息，全部倒出来。
时间不多了。
九天，一百多条命，几个月，十四亿人的命，都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