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所有嘈杂瞬间静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连刘坤都忘了贫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望向宋曦月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指挥官了。
那是在看……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怪物,或者说,神明。
在没有任何视野和重型工具的情况下,单凭一张嘴,隔着废墟指挥队友精准敲击,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这个女人的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危机暂时解除,团队那根几乎要崩断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检查伤员,清点物资。”霍岩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他摸到孙浩然身边,后者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霍岩撕开急救包,动作麻利地为他处理下腹部的伤口,固定断腿。
其他人则在黑暗中,摸索着身上最后那点家当。
“水壶,我这儿一个,半满。”
“我这也一个,快见底了。”
“压缩饼干,还剩四块……”
张磊负责汇总,他每报出一个数字,这个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就仿佛更稀薄一分。
当张磊报出最后一个数字,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结果,比头顶五十米厚的混凝土还让人喘不过气。
饮用水不到五壶,食物只够所有人分着啃一顿。
弹药倒是还算充足,可在这铁棺材里,子弹连块石头都打不穿,屁用没有。
宋曦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压过了周遭所有的黑暗。
视野穿透身前变形的控制台,穿过层层叠叠的钢筋、水泥、碎砖,悍然向上推去。
二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到顶了。
地面上有光。
视野拉远,是被丧尸踩烂的泥土、断掉的围墙、翻倒的装甲车,还有散落一地的滚烫弹壳。
宋曦月没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将透视视野猛地向下压,穿过脚下断裂的地板,穿过更深处的地基和夯土层。
实心。
没有排水管,没有检修井,没有任何侥幸的空腔。
她再次转换方向。
左侧,压实。右侧,压实。后方,三根承重梁交叉卡死,钢筋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彻底封死了通路。
前方原本是通向L3的楼梯,现在只剩一段被砸扁的斜坡,水泥板一层压一层,中间连手掌宽的缝隙都没留下。
整座地下掩体,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块致密的铁疙瘩。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坍塌瞬间,靠着控制台、机柜和几根断梁硬生生顶出来的夹层空间。
能活下来,跟战术无关。
纯属命硬。
而运气这东西,宋曦月从来不敢赌第二次。
她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张精密的三维结构图,每一根钢筋的受力方向,每一块水泥板的倾斜角度,每一个可能因为震动而松动的结构点,都在被疯狂拆解、排列、计算。
空气流动极差。
东南角有一条指头粗的裂缝,能漏进一点微弱的气流,但对于十二个大活人来说,杯水车薪。
孙浩然还在粗重地喘息,断腿的剧痛在疯狂消耗他的体力。张磊的手被烫伤,秦锐左肩脱臼刚接上又挨了冲击,刘坤肋叉子被碎石砸得生疼,王铁柱嘴里还在小声骂娘。
骂得挺有节奏,说明至少脑子没坏。
宋曦月收回视野,喉咙里全是灰,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强行咳了一下,压低嗓子。
“所有人,停止没必要的动作。水按伤员优先,食物谁也别碰。谁再乱喘气,我按临战违纪处理。”
刘坤在黑暗里憋了两秒:“宋指挥,这个喘气也能管?”
“能。”
“那我申请最低配供氧。”
王铁柱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你闭嘴就是最高配。”
黑暗里传来两声短促的笑,又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小锤,把刚才压在众人胸口那块叫“绝望”的石头,敲开了一条缝。
霍岩摸到宋曦月身边,他身上全是灰,左臂有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刚才给孙浩然包扎时根本没顾上自己。
他没问她伤势,只问最要命的那个问题。
“出路呢?”
“没有现成的。”她开口,字很短,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在地下五十米。上方塌方层太厚,结构极不稳定。靠我们手里的撬棍和枪,挖不上去。”
没人接话。黑暗里只剩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碎石偶尔滚落的细微声响。
张磊嗓子发干地问:“国内能定位到我们吗?”
“通讯全断了。”秦锐的声音嘶哑,“主控台被砸成了铁饼,天线在地上,或者在哪个丧尸的肚子底下。”
刘坤吸了口混着水泥灰的空气,呛得咳了两下:“那完了,芭比Q了。咱们这算不算任务圆满完成,最后喜提水泥盖章?”
霍岩冷声道:“闭嘴。”
“我活跃气氛,主打一个陪伴。”
“你再活跃,氧气从你那份里扣。”
刘坤立刻不吭声了。
“霍岩。”宋曦月说。
“在。”
“把人分成三组。第一组照看孙浩然,第二组清点所有能用的东西,第三组听我指挥,加固东侧那根断梁。都别想着挖出去,先想办法别让这里塌第二遍。”
霍岩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安排。
黑暗里,很快响起低低的应答声。
“刘坤,别装死,摸到你脚边那根钢筋没有?”
“摸到了,队长,有点扎手,不过质量还行。”
“拖过来。”
“队长,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等活着出去,我请你听一年德云社。”
“得嘞!那我可得玩命干了!”
有人又笑了一下。
担架上,孙浩然疼得浑身发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队长……我、我也要听……”
“你闭嘴养伤。”霍岩把半壶水递到他嘴边,“出去给你包个专场。”
宋曦月没有插话,她只是仰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黑暗。
废墟上方,尸群还在移动。数量很多,密度极不正常。它们没有散开,也没有去冲击别的建筑,而是诡异地聚集在这一片废墟附近。
她皱起眉。
普通丧尸对钢筋水泥没兴趣。血腥味会让它们躁动,但绝不会让它们停留在废墟上浪费力气。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头顶,突然传来了一下轻微的震动。
咚。
很轻。隔着五十米厚的废墟传下来,已经被削弱得只剩一点模糊的钝感。
宋曦月猛地抬手。
“停。”
废墟里所有动作瞬间停下。
第二下很快来了。
咚。
间隔、力度,几乎完全一致。这不是余震,也不是钢筋回弹。
第三下。
咚。
霍岩也听见了,他抬头,尽管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外面有人?”
张磊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国内的救援?不可能这么快吧?就算开着运20过来,也得先跟白熊国空域打一架啊。”
刘坤小声说:“万一是安德烈呢?那哥们儿命硬,说不定在排水沟里当土行孙呢。”
秦锐低声骂了句:“他一个人拿指甲挖五十米?你当他穿山甲成精,搁这儿修炼呢?”
宋曦月没笑。她将透视能力再次催动到极限,光影穿透层层废墟。
地面上,她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成片的丧尸,正跪伏在废墟之上,用一双双灰白色的手,正在刨开碎石,一层,一层,往下挖。
它们动作笨拙,毫无效率,却异常统一。
更远处,甚至还有丧尸合力把清理出来的碎块往外拖,给后面的同类让出挖掘空间。
宋曦月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不是丧尸的本能。
这是……被什么东西指挥着,在进行一场诡异的……挖掘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