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卡车在荒无人烟的冻土上狂飙。发布页LtXsfB点¢○㎡
身后,那座被他们亲手炸上天的山,已经小得像块不起眼的墓碑。
但谁都知道,那不是剧终,顶多算个中场休息。
一个小时后。
车厢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伤员压抑的粗重呼吸和轮胎碾过冻土的单调噪音。
人人脸上都写着“生人勿近”的疲惫,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懒得动。
空气里,血腥味、汗臭味、硝烟味混成一锅,闻着就让人绝望。
刘坤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想当个气氛组,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开腔。
“兄弟们,我寻思着,咱们这趟白熊国自由行,主打的就是一个沉浸式体验。”
“从VIP接机,到地下五十米活埋,服务一条龙,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回头我高低整个攻略,标题都想好了——《白熊国不踩坑,从入门到入土》,给想来玩的朋友们一个五星差评参考!”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冷,干笑了两声,没人接茬。
角落里,王铁柱正拿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挺当老婆用的机枪,头也不抬。
“你还是先给咱自己想个墓志铭吧,看看刻点啥比较有排面。”
“要不就刻:一帮蠢蛋,开到半路才发现没油了。”
刘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王,你这人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王铁柱把枪栓拉得“咔嚓”一响,声音冰冷。
“有幽默感的那帮,现在应该都在维克托的肠子里开篝火晚会呢。”
话音未落。
一个所有人都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哔——哔——哔——
头车和二车的油量警报灯,跟商量好了一样,同时亮起!
那刺眼的红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疯狂爆闪,像死神在门外按门铃,一下,又一下,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霍岩一脚刹车踩死,死死盯着那根已经彻底躺平的油表指针。发布页LtXsfB点¢○㎡
“油,没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把车厢里那点仅存的“活气儿”浇得一干二净。
对讲机里传来冯茂华带着哭腔的哀嚎。
“霍队长!我这辆车……最多,最多再撑五十公里!”
“我们一样。”霍岩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五十公里。
在这片除了雪就是枯树的鬼地方,五十公里和原地等死,有区别吗?
刘坤的脸,比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还难看。
“不是吧阿Sir?!”他一拳砸在车门上,“刚特么从矿坑里杀出来,维克托那死变态的影子还没追上,现在跟我们玩燃油危机?”
“这游戏的设计师是懂怎么折磨人的!一刀接一刀,不把人逼疯不算完啊!”
一片死寂中,宋曦月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
她靠着车窗,脸色白得像张纸,但那双刚刚恢复过来的眼睛,再次亮起了一丝微弱的暗金色。
透视能力,像被强行重启的电脑,卡顿,却仍在运行。
她的视线艰难地穿透风雪。
没有村庄,没有加油站,只有一片象征着死亡的、无边无际的白色。
希望,真的跟油箱一样,见底了。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瞬间,视野的尽头,一个不一样的轮廓慢慢清晰。
“前方,三公里,有条河。”宋曦月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所有人耳边,“冰面上……好像有车。”
霍岩二话不说,抓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条宽阔的冰封河道上,十几辆被积雪半埋的废弃汽车,像一群被冻死在迁徙路上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冰面上。
那里,曾经是一条只在冬天存在的冰上公路。
“有车就有油!”
霍岩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两辆卡车发出最后的嘶吼,朝着那片唯一的希望冲了过去。
三公里,转瞬即至。
车队停在河岸边,所有人跳下车。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子,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动起来!”
霍岩一声令下,雪鹰小队这群刚出土的兵马俑,立刻又变回了高效的战争机器。
“秦锐,张磊,撬油箱,抽油!”
“王铁柱,刘坤,架枪,警戒!”
“其他人,把车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刮下来,一个螺丝钉都别放过!”
可西伯利亚的严寒,比维克托还不讲道理。
那些废弃汽车的油箱盖,被冻得跟焊死在上面一样,用撬棍都撬得直打滑。
“操!”
秦锐骂了一声,没辙了,只能从车上拖出乙炔喷枪。
“都给老子滚远点!”他冲着所有人吼,“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就不是入土为安,是原地升天了!”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冰冷的钢铁,发出“嘶嘶”的声响。
抽油的过程,更是要命。塑料油管冻得像冰棍,一掰就碎。好不容易找到一根还能用的,插进油箱,第一口油还得用嘴吸。
张磊硬着头皮上,刚吸了一口,混着冰碴和铁锈味的汽油就灌进了嘴里,又苦又冲,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呕!”
他趴在地上,咳得眼泪鼻涕横飞,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烧。
“我靠!这味儿……比他妈八二年的生命之水还上头!”
刘坤在旁边抱着枪,笑得肩膀直抖。
“磊子,感觉如何?要不要再来一口,细品一下这西伯利亚的陈年佳酿?”
张磊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滚犊子!你想尝,老子不介意把这管子直接塞你屁股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后,他们像一群在冬天里囤粮的蚂蚁,硬是从十几辆废车里,榨出了四十多升汽油。
不多,但至少能让他们再跑出一百公里,多活一会儿。
就在霍岩准备下令收工时,负责警戒的王铁柱,突然低吼一声。
“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瞬间绷紧,手里的武器齐刷刷举起。
河对岸的树林里,几个灰色的影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不是维克托的大部队,是几只游荡的散户。它们是被乙炔喷枪的声音和浓烈的汽油味吸引过来的。
一只,两只……五只。
“速战速决!”霍岩声音冰冷,“别开枪,省子弹,上刀!”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没人敢松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血腥味,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上车!快!”霍岩大吼。
就在众人转身跑向卡车的时候,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
是那个白熊国的年轻人,维多利亚夫斯基!
安德烈脸色剧变,第一个冲了回去。
车厢角落,那个被绳子死死捆着的年轻人,身体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幅度剧烈抽搐,骨骼错位的“咔咔”爆响声不绝于耳。
他皮肤下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骇人的青黑色,像无数条扭曲的虫子在皮下乱窜!
一双眼睛里再看不到半分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血丝和彻底涣散的瞳孔。
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声带被强行撕裂后,气流卡在喉管里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嗬……嗬……”声!
尸变,开始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河对岸的树林里,更多的黑影,被这边的血腥味和那声非人的嘶吼彻底引爆!
它们从树后,从雪堆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五只。
是五十只!
甚至,上百只!
它们像一群嗅到了自助餐开席信号的饿死鬼,争先恐后地冲上冰面,朝着车队的方向狂奔而来!
“操!”刘坤看着那片涌来的灰色浪潮,头皮当场就炸了。
腹背受敌!
安德烈举起了枪,对准了那张正在扭曲的、曾经熟悉的脸。
也就在这一刻,绑住维多利亚夫斯基的绳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其中一根,应声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