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的“视线”穿透数米厚的浑浊黑水与淤泥,看到了一个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轮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是一个由无数骸骨、废弃管道与城市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像一座沉在黑水下的邪神祭坛。
巢穴中央,一个比刚才那些怪物大上三圈的庞然大物,正安静地趴伏着。
它的身体臃肿肥硕,像被吹胀到极限的白色气球,体表覆盖着黏滑的半透明薄膜,能隐约看到薄膜下缓慢搏动的肮脏器官。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
那颗巨大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唯一的器官是一双篮球大小、由无数细小六边形晶体组成的幽暗复眼。
此刻,那双巨大、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复眼,正透过黑水与淤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或者说,“看”着那个胆敢用精神力窥探它巢穴的宋曦月。
“它在产卵。”
宋曦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那怪物的腹下,一串串葡萄般的黏液卵泡正源源不断地被排出,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产卵?!”
秦锐刚给自己大腿倒完半瓶酒精,疼得脸都抽成了一团麻花,听到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急救包扔出去。
“什么玩意儿在产卵?这鬼地方除了耗子还有别的活物?”
他一边飞快地用绷带缠住伤口,一边伸长脖子往黑水里看,结果除了自己惨白的倒影,什么都看不见。
霍岩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问宋曦月看到了什么,而是直接下令。
“所有人,背靠背,圆形防御!”
王铁柱二话不说,将机枪往地上一架,枪口对准来路,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安德烈也从刚才的血腥秒杀中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举起步枪对准另一边的黑暗。
周秉正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铁塔,挡在宋曦月身前,那双深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脚下翻涌的黑水。发布页Ltxsdz…℃〇M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蛮横的精神冲击,轰然撞进了宋曦月的脑海!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她的太阳穴,然后还在里面疯狂搅动。
宋曦月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甚至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自己又流鼻血了。
那双刚恢复清明的黑金色眸子,瞬间被痛苦和眩晕所占据。
脚下的黑水,也在这股精神冲击下,开始剧烈翻涌。
咕嘟……咕嘟……
一个个脸盆大小的气泡从水底冒出,炸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臭。
水面上那些漂浮的垃圾和动物尸体,被搅得团团乱转。
更可怕的是,无数刚孵化出来的、巴掌大小的怪物幼崽,被这股力量从巢穴中掀起,密密麻麻地浮上水面。
它们通体雪白,身体半透明,挥舞着不成形的触须,发出“吱吱”的尖叫,像一锅煮沸的蛆虫,看得人头皮发炸。
“我的妈呀……”
秦锐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景象,感觉自己的晚饭正在顺着食道往上涌。
“这他妈是捅了异形老巢了!”
“闭嘴!准备战斗!”
霍岩的吼声,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宋曦月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撕碎的剧痛。
她知道,这是那个“巢穴之母”的警告,也是它的试探。
它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告诉她,谁才是这片黑暗领域的主人。
她不能退。
一旦示弱,那东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这群闯入者全部变成它孩子们的开胃甜点。
宋曦月抬起头,左眼瞳孔深处,那点黑金色的旋涡开始疯狂旋转。
一股同样霸道,甚至更加高傲的意志从她身上轰然散开,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向水底反刺了回去!
【滚!】
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意念。
黑水之下,那双巨大的复眼,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精神洪流,从水底冲天而起!
如果说刚才那一下是警告,那这一次,就是毫不掩饰的必杀宣言!
宋曦月身体猛地一震,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撑住!”
周秉正一把扶住她,他冰冷的、属于行尸的身体,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宋曦月靠在他身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她输了。
在纯粹的精神力对抗上,她远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不行,不能硬碰硬。
宋曦月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既然无法在力量上压倒它,那就只能……骗过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吸收、还没完全消化的庞大能量。
她没有再试图攻击,而是将那股黑金色的力量瞬间打散,化作无数道混乱、驳杂、毫无规律的精神讯号。
像一片浓重的烟雾,将他们这支小队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起来。
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她不再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而是用一片混乱的“噪音”,来彻底掩盖自己的“信号源”。
就好像在一片嘈杂的闹市里,你根本无法分辨出某一个特定的人在说什么。
水底,那双巨大的复眼,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在它的感知中,刚才那个胆敢挑衅它的、明亮而刺眼的光点,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毫无意义的杂波。
它那由无数个晶体组成的复眼里,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它停下了攻击。
翻涌的黑水,渐渐平息。
那些在水面上疯狂尖叫的怪物幼崽,也像是失去了指挥,重新沉回了水底。
成功了!
宋曦月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而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作,比刚才的硬碰硬,消耗更大。
“走!”
霍岩看准时机,当机立断。
他架起秦锐,王铁柱和安德烈紧随其后,几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沿着湿滑的平台,向着通道深处狂奔而去。
周秉正半抱着几乎脱力的宋曦月,跟在队伍最后。
他的速度最快,脚步也最稳,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跑了大概几百米,直到身后的水声彻底听不见了,霍岩才打了个手势,让队伍停下。
所有人都靠着墙,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秦锐惊魂未定地问。
“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宋曦-月靠在周秉正怀里,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它才是这里真正的王。”
霍岩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了。
那片精神“烟雾”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一旦宋曦月撑不住,或者那东西反应过来,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条该死的地下暗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秉正,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绿色的竖瞳警惕地扫向四周,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分辨着空气中某种特殊的味道。
“等等。”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还有别的味道。”
“不是水里那东西的味道。”
“是另一种,更干燥,更……尖锐的味道。”
霍岩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这鬼地方,不止一个‘王’?”
周秉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是王。”
“是另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