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黑暗死寂的通道里，又往前挪了大概十分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水里有个正在疯狂产卵的老怪物。
墙壁里是靠震动捕食的巨型蚯蚓，天知道有多少条。
他们走在蛛网上，任何一个错误的动作，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秦锐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里，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他抽冷气。
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咬紧牙关，把所有呻吟都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知道，现在这点疼，跟被那些怪物拖进水里当点心比起来，已经算老天爷赏脸。
“还有多远？”霍岩贴着安德烈身后问，手指始终扣在扳机外侧。
“快了，穿过前面那段，就能接上东城旧地铁站的检修口。”
安德烈没有回头，喉咙里带着沙哑的摩擦声。
刚才那场短暂又血腥的遭遇战，把这个白熊国少校最后那点熟路的底气，也磨掉了大半。
宋曦月靠在周秉正身上，脸色比之前缓过来一些，呼吸也稳了些。
她知道，那个所谓的假脚步声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墙里那东西只要发现自己追了个空，迟早会折回来。
到时候，他们还会被水下和墙内两边夹住。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们彻底摆脱这两个鬼东西，又能顺利完成声东击西计划的办法。
宋曦月的脑子飞快转着，试图从这团乱麻中，拽出一条能活的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水里的巢穴之母，靠精神感知锁定目标，暴躁，护巢，领地意识压过理智。
墙里的震动蠕虫，靠震动捕食，数量不明，藏在墙体孔道里游荡。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守着巢，一个到处找食。
这两种怪物，就是这片地下王国的两个土皇帝，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它们以为对方先越界呢？
如果让水里的那个王，把墙里的鬼，当成闯进巢穴的入侵者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宋曦月脑海里烧开了。
对。
她为什么要亲自去东城制造混乱？
周秉正的能力虽然可以驱使低阶丧尸，但效率太低，动静也未必够大，而且风险会全部压在他身上。
可如果，她能挑起这两个地下霸主之间的战争呢？
一场由巢穴之母和无数震动蠕虫共同参演的地下混战。
这场混战弄出的动静，别说吸引那个城市之王的注意力，恐怕把莫城东半区从睡梦里掀起来都够了。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完全不讲道理。
但宋曦月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停一下。”
她忽然开口，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霍岩侧过脸，先看她的脸色，再看她的手。
“你又看见什么了？”
“不是看见。”
宋曦月的眸底重新燃起黑金色的暗光。
“是想到怎么让它们替我们卖命。”
霍岩没有催，只把枪口往水面方向挪了半寸。
“说重点。”
“我们不去东城制造混乱。”
宋曦月抬手，先指向脚下的黑水，再指向旁边的墙壁。
“让它们去。”
“让水里的那个，和墙里的那个，先打起来。”
通道里陷入一片死寂。
霍岩，秦锐，王铁柱，甚至连安德烈，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盯着她。
让那俩玩意儿干一架？
秦锐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嘴角抽了抽，硬是挤出半句笑。
“宋指，您要是烧糊涂了就眨眨眼，咱们还能抢救一下。”
他指了指水，又指了指墙，嗓子发紧。
“让那俩祖宗互咬，您拿什么递话，拿命递？”
“我的命暂时还要留着回国。”
宋曦月扫了他一眼，语气轻，却把秦锐后半截话堵回去了。
霍岩皱眉，目光在墙壁和黑水之间来回过了一遍。
“它们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墙里，平时碰不上。”
他顿了顿，盯住宋曦月。
“你要让它们碰上，就得先给其中一个递刀。”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枪，闷声接话。
“刀递错了，先砍咱们。”
“所以不能让它们看见我们。”
宋曦月的视线落在旁边墙壁上，指尖贴上冰冷水泥。
“还记得我刚才怎么把墙里那东西骗走的吗？”
霍岩眼底动了动。
“假脚步。”
“对，我能模拟震动。”
宋曦月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墙面，声音小到几乎被黑水吞掉。
“水里那个老怪物，是怎么发现我的？”
安德烈喉结滚了一下，替霍岩说出了答案。
“你的精神信号。”
“没错。”
宋曦月收回手，黑金色暗光在瞳底压得更深。
“如果我把自己的精神印记，烙在墙里那东西身上呢？”
秦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听懂了。
王铁柱也听懂了，扛枪的肩膀紧了紧。
宋曦月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轻，却把路铺得清清楚楚。
“对水里的东西来说，那个带着我气息的家伙，就会变成闯进巢穴的入侵者。”
“对墙里的东西来说，水里的反击，就是送到嘴边的震动源。”
“它们不需要懂我们的语言。”
“它们只需要相信，是对方先动的手。”
霍岩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紧绷慢慢变成另一种危险的冷硬。
他懂了。
这是嫁祸。
利用巢穴之母对精神信号的敏感，利用它护巢成性的暴躁，再利用震动蠕虫对震动的贪婪和追猎本能。
把两种本来不相干的东西，硬生生绑成一根引线。
宋曦月要在这片地下王国里，点一把看不见的火。
“我操……”
秦锐忍不住骂了一句，满脸写着震惊和服气。
“宋指，您这脑子别拿来打仗了，拿去坑人能把祖坟都坑冒烟。”
“少废话。”
霍岩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压住眼底那点升起的狂热。
“能干。”
他看向宋曦月，问得比之前更沉。
“代价呢？”
“我负责烙印。”
她看向墙壁深处，眸底黑金色暗光翻涌。
“你们负责，在我精神力耗尽之时，把我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