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周秉正的应答,只有两个字:“收到。发布页LtXsfB点¢○㎡”
嗓音稳得过分,回复日常训令也就这个调子,但宋曦月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
一种属于猎食者的亢奋,被极度自律的意志按在喉咙里,没放出来。
下一秒他就动了。
河床上的碎石在脚底迸裂,绿阶巅峰的速度把空气撕出一道闷响。
五只变异体挡在他前进路线上,三米高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整片阴影,它们扭过头,感知到了什么。
第一只来不及转身,周秉正的拳头已经从它肋下穿了过去,墨绿色的能量熔穿整片侧腹,内脏和黑血喷了一地。
第二只挥臂砸下来,他侧身闪开的同时膝盖顶进了对方膝关节,三米高的身体往前栽,还没落地脑袋就被一拳砸进了沙石里。
五分钟,五只变异体全部倒地。
晶核被他一颗一颗从碎裂的颅骨里抠出来,放在口袋。
他没有停,转身面向北方,双脚在干涸的河床上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宋曦月没有对通讯器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们”,然后跟着冲了出去。
她必须靠近。
威压对绿阶的干扰效果跟距离成反比,隔着一公里放出去就是挠痒。
在五十米范围内,才能对行尸产生最大的干扰。
前方一公里处,第一只绿阶丧尸的轮廓从尸潮中凸显出来。
比普通丧尸高出半个头,皮肤泛着暗绿色的病态光泽,腐烂外皮下肌肉纤维隆起扭结。
一条条嵌在人形的骨架上,眼窝深处两颗浑浊的绿瞳转动着,带着普通丧尸永远不会有的东西。
意识,以及因意识而产生的杀意。
它感知到了威胁,四肢蓄力,朝周秉正的方向暴射而来,速度是变异体的两倍不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宋曦月的紫色瞳光加深了一个色度,威压倾泻而出。
她压不住绿阶,这一点没有变,但那股威压落在对方身上时。
一只无形的手在它脊椎上摁了一把,不足以让它瘫倒,却让它的神经信号传导慢了几秒。
绿阶丧尸扑过来的瞬间身体顿了一下。
趁着这个空档,周秉正的拳头砸在绿阶的胸口正中,接着便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绿阶丧尸的身体被打飞十几米,在河床的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翻滚着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才停住。
然后它站起来了。
胸口那个拳头大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填,暗绿色的肌肉组织蠕动着生长,碎裂的肋骨在皮下嘎吱地重新对接。
自愈,组织级别的再生。
周秉正没给它时间,三步追上,第二拳照着那只绿阶的头顶劈下去。
墨绿色的熔穿效果把颅骨烧出一个洞,手指探进去,在温热的脑浆和碎骨之间捏住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西,硬生生抠了出来。
绿色晶核在他指尖微发亮,带着脉搏似的一明一灭。
那只绿阶丧尸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修复动作,正在重生的肌肉组织塌缩下去,整具躯体软塌塌倒在地上,彻底死透了。
周秉正把晶核塞进腰间的防水袋,对着通讯器只说了一句:“绿阶必须摧毁或取出晶核,否则会一直修复,所有人记住了。”
“明白。”陆益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弹出来,简短干脆,带着正在战斗中的喘息。
宋曦月没有时间多想。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绿阶已经从尸潮中冲了出来,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周秉正不再一对一缠斗了,他在三只绿阶之间穿插游走,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次变向都踩在宋曦月威压造成的那点时间误差上。
她释放威压,它们顿一下,他的拳头就到了。
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三到五米的距离,无声运转,彼此都不需要回头确认对方在哪。
第七只绿阶倒下的时候,宋曦月感觉到了异常。
她的透视一直锁定着丧尸潮后方那颗红色的光点,之前它在十公里外按兵不动。
但就在刚才,就在第七颗绿色晶核被挖出来的那一刻,那颗红色光点的位置偏移了。
它在往前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却很明确,是冲着她来的。
宋曦月把这个信息压在了心底,没有通过通讯器说出来。
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第十一只,第十二只绿阶正在逼近。
周秉正的动作依然凌厉,但拳锋上墨绿色的光芒比最开始淡了一个色度,能量在大消耗,绿阶巅峰也不是无限的。
她的威压加重了半分,覆盖面积收窄,干扰强度却提升了一截,那两只绿阶的动作明显又慢了一拍。
周秉正的竖瞳扫过她的方向,停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帮他省力,没有道谢也没有点头,只是调整了攻击节奏,把每一拳的力度压低了一成,转而提高出拳频率。
从来没有排练过的配合,打出来却严丝合缝。
身后五百米外的河床阵地上,枪声和丧尸的嘶嚎声混成一锅粥。
二十八名行尸正在跟源不断涌来的尸潮正面绞杀。
失去了宋曦月的威压覆盖,新涌入河床的丧尸不再是瘫软的活靶子,节奏从收割变成了搏杀。
但行尸小队的反应速度和力量碾压灰阶行尸以下的一切,阵线没有松动。
霍岩站在南岸最高点,步枪打完换狙击,狙击打完换手榴弹,射击精度不输行尸,每一发都咬在要害上,但更多时候他在指挥。
哪个方向压力大了,哪个侧翼快被突破了,哪个人该换弹药了,声音从通讯器里一条一条蹦出来,冷静得没有温度。
陆益阳带着左翼八人推进到了河床中段,黑色的血溅了他一头一脸,护目镜糊到看不见了。
他索性扯下来扔掉。竖瞳在黑暗中不需要那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
林周在右翼杀得最欢。
一只灰阶行尸扑到他肩上,被他反手薅住后颈摔在地上。
一脚踩碎头颅,弯腰掏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事了还冲旁边的赵静喊了一嗓子:“第三十七颗!”
赵静头都没抬,手里的匕首正从一只灰阶行尸的颅缝里撬晶核,动作利落得跟做实验没区别:“四十二。”
林周闭嘴了。
黄伟强守在队列最后方负责解决漏网的,一只灰阶行尸从侧面绕过来。
他一拳砸在对方肩胛骨上,整条手臂连着半个肩膀被打脱臼。
灰阶行尸还在往前扑,第二拳补在头顶,颅骨碎裂。
他蹲下来抠晶核的时候手在抖,抖完了往裤腿上擦了擦。
动作做完才意识到不对,裤子上糊的是黑血不是粉笔灰。
沈瑶在人群中沉默地移动,每一刀都是手术级别的干净。
颅骨颞部最薄处三毫米,她的刀尖每次都恰好插在那个位置,取核,收刀,下一个,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声音。
周秉正在前方又解决了三只绿阶。
宋曦月的透视里,那颗红色光点又近了两公里。
河床里堆满了不再动弹的尸体,黑色的血汇成细流顺着河道的坡度往低处淌。
空气里腐肉和硝烟的味道浓得能嚼碎,每吸一口都在提醒所有人这不是训练场。
但他们一个都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