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
这句话传进宋曦月的意识时，中央光点已经亮得刺眼。发布页LtXsfB点￠○㎡
“你问的是詹姆斯？”宋曦月没有绕弯子，“龙国东海。他还活着。”
碎片群同时闪了一下。
“他还活着？”
“活着。红阶钢尸，是目前我们发现的最高阶变异体。”宋曦月停了停，“海底五千米的那个生物体除外。”
艾琳沉默了几秒。
“你们也发现了。”
“对。我们怀疑，它是这些丧尸病毒的来源。”
“深海起源体。”艾琳的情绪收紧了，“威诺的资料里有它。”
宋曦月没有抢话。
一段记忆从光点里漏了出来。
实验室的灯坏了两根，剩下那根在头顶闪个不停。艾琳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支注射器，针头上还挂着没干的液体。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重，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第三阶段的基因序列稳定了。”一个男人说，“总部要求提前两周进行人体试验。”
艾琳盯着地上摔碎的培养皿。
“谁批准的？”
“韦伯博士签的字。”
“我问的是伦理委员会。”
“特殊时期，不走审查。”
画面断掉。
“那是威诺第四阶段计划的一部分。”艾琳的意念重新传来，“他们准备在七个国家同时释放变异毒株，赶在各地政府反应之前，把感染推到无法控制。”
“你阻止过？”
“毁掉过一批样本，也删过一部分数据。”
“后来？”
“威诺把数据恢复了。”
宋曦月把陈凯瑟带回来的情报送了过去。
“末日爆发后，威诺没有消失。发布页LtXsfB点￠○㎡”
她又补了一句：“詹姆斯一直在和他们合作。病毒升级路径、高阶丧尸的制造方法，都来自这个组织。”
一个光点暗了下去，旁边的连接丝却绷得更紧。
“所以，它真的发生了。”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
“龙国还在。”宋曦月把东海前线的画面送进碎片群。
沙袋、铁丝网和临时搭起的围墙挤在海岸线上。第一批丧尸从海里爬上来时，守军只能用步枪和燃烧瓶挡住它们。
后来那里有了炮台、晶核弹药，也有了一千多名灰阶行尸。可每天还是有人死。
“欧洲的通讯第二个月断了。”宋曦月说，“中东更早。东南亚的政府体系撑了不到三周。现在还能维持正常运转的国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龙国呢？”
“靠军队和集中安置区撑着。”宋曦月顿了顿，“可威诺继续发展，詹姆斯继续替他们制造高阶钢尸，东海也撑不了太久。”
宋曦月没有把后半句话送过去。那里面的意思，艾琳听得懂。
“深海起源体还活着。”她接着说，“它正在加速生长，最多不到一个月就会成熟。”
“它一旦成熟，先找上的不会是威诺。海面上的每一支部队、每一枚晶核，都可能变成它的东西。”
冷冻区外，沈瑶盯着监测仪。
“艾琳的晶核转速上升百分之三。”
霍岩守在气密门前，侧过身看她：“正常吗？”
“钢尸待机时的波动一般不超过百分之五。”沈瑶把监测线重新按紧，“但她冷冻了一年多，现在突然变化，不能只按正常算。”
她瞥了眼另一台仪器。
“宋指挥五十五，暂时稳定。”
“继续。”霍岩应了一声。
冷冻区内，碎片群开始重组。
最外围的两个光点融进旁边的碎片，连接丝少了两根，剩下的却粗了一圈。那些意识正在自己拼回去。
“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唤醒你。”
艾琳：“……”
“你是詹姆斯的软肋，只要你醒过来，就能够控制詹姆斯，深海起源体就少了一张最重要的牌。”
“你是现在唯一能改掉这件事的人。”
碎片群停了停。
“你刚才说，我是丧尸。”
“红阶钢尸。”
那股意念贴过来，带着对自己的厌恶。
“我选择死去，就是因为不想变成这种东西。”艾琳说，“可我还是变成了。”
宋曦月没有安慰她。艾琳的壳体、晶核和冷冻舱里的这一年零两个月，不会因为一句好听话消失。
“你手下有多少这样的人？”
“有意识的灰阶行尸，一千二百六十二人。已经唤醒成灰阶钢尸的，十七人。”
碎片安静了片刻。
“他们愿意打仗吗？”
“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宋曦月把东海基地的画面推近，“不打，死的是他们。我们得守住国家、家人，还有自己这条命。”
第四个和第五个碎片先碰到了一起，光亮了一截。
“如果我醒来，你们能保证我不会成为下一个詹姆斯吗？”
“不能。”
宋曦月答得太快，碎片群反倒停住了。
“你们连保证都不给？”
“我只能保证一件事。”宋曦月把精神力丝收紧，维持住两人的连接，“一旦你失控，我会杀了你。”
光点没有动。
“如果我成为下一个詹姆斯，你们会多一个更强的敌人。”
“我知道。”
“你不怕？”
“怕。”宋曦月看着那团光，“但不能因为怕，就把能救人的人留在冷冻舱里。”
碎片群停了三秒。
第三个和第六个碎片融合了，第一个也追上中央光团。七个光点在很短的时间里缩成三个。
宋曦月感觉精神海又往下掉了一截，水位落到百分之二十三左右。
三个碎片之间的连接丝越收越紧，振动传到她的精神力丝上，细密得让她头皮发麻。
“艾琳的晶核转速冲到百分之十五了！”沈瑶在外面喊。
霍岩转身，手按住气密门把手。
“她在苏醒。”
“宋指挥的精神力丝还扎在里面！”沈瑶攥紧急救箱，“现在不能把她拉出来！”
冷冻区里，三个碎片合成了两个。
两团光隔着一段距离停着，随后一起向中央靠拢。
“宋曦月。”
“在。”
“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醒来后，如果失控，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我关回去，或者杀了。”
那团光又暗了些。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怪物。”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在碎片群里晃了一下。
“我答应你。”
两个碎片合成了一个。
完整的光团在黑暗里亮起来，原本缠在外面的蛛网消失，所有连接丝都融进了光团内部。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在光的边缘剧烈震颤。冷冻床旁的屏蔽薄片被带得翘起，沈瑶立刻按住警报按钮，却没有按下去。
那声音终于完整了，不再是碎片拼出的意念。
带着口音的英语，清楚地传了过来。
“好吧，我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