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线路里先传来一阵杂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李永勋似乎挪动了什么东西，几秒后才继续。
“不是试探。”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孙莲珠接入全国应急通讯网。
简报加载出来的那一刻，舱里刚恢复的几台设备同时被红光映亮。
滨州、宁海、杭城。
七座沿海城市，无一例外，全是最高级警报。
敌方标记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所有主要登陆线。
“东海的晶核回收场是幌子。”
李永勋那边有人在催促，他没理，仍在继续通报。
“他们要把我们的钢尸主力和指挥核心都钉在东海。”
“你们与信使交战时，威诺远征舰队已经绕过防区，从南北两侧同时登陆。”
周秉正用膝盖抵住地面站起来，报废的双臂随着动作发出刺耳摩擦。
“多少？”
“钢尸超过五万。”
通讯里静了一拍。
“确认的红阶目标，至少二十具。”
周秉正刚站直，腰背又慢慢塌下去一点。
东海基地全盛时，也凑不出能与这支力量正面对撞的高阶队伍。
如今他们手里只有伤员、残损装备，以及一艘尚未启动的旧驱逐舰。
“各区还能守多久？”
宋曦月靠在沈瑶肩侧，呼吸虚浮，问题却直指最要紧的地方。
“滨州、宁海压力最大。”
“前几次支援抽走了大批守备力量，现在只能收缩防区。”
李永勋的指关节似乎敲在桌面上，通讯器里传来两声轻响。
“还有一件事。”
“威诺投入了一种移动式声波基站，过去没有出现过。”
“声波覆盖范围内，我们唤醒的钢尸会出现指令延迟，能量传导效率至少下降三成。发布页LtXsfB点￠○㎡”
孙莲珠撑在终端边沿的手滑了一下。
“蜂群网络的反制设备。”
她迅速调出此前战斗记录，将几组异常数据重叠。
“他们已经摸到了精神力搭桥的部分规律。”
宋曦月在床单上划动的指尖停了。
她建立的精神力指挥体系，曾经是龙国钢尸部队最大的优势。
如今，威诺已经准备好拆这座桥。
“李总指。”
宋曦月打断正在汇报伤亡数据的通讯员。
“你专门接进来，不会只为告诉我这些。”
“需要我做什么？”
李永勋没有立刻回答。
线路另一侧隐约传来炮声，纸张翻动的响声也停了。
“活下去。”
周秉正抬起头。
连宋曦月也沉默了两秒。
“你和团队掌握着高阶钢尸改造、精神力对抗以及起源体的完整一线资料。”
“这是目前龙国唯一没有断掉的研究链。”
李永勋的嗓音已经发哑。
“其他战区可以丢掉外围阵地，转入巷战，用纵深拖时间。”
“你们不行。”
“这颗火种必须留下。”
宋曦月张了张嘴，没能立刻接话。
“七号船坞权限已转交。”
“东海号服役年限长，龙骨、装甲和主要舱室都做过特殊加固，雷达声呐也留着升级接口。”
“沿岸仍在运转的军港、补给站，会向你们开放最高优先权限。”
李永勋那边又响起一阵更近的爆炸。
声音中断片刻，重新接回时，他没有浪费一个字。
“重建东海舰队。”
“等全国战线陷入僵持，从海上绕到威诺背后，撕开缺口。”
通讯随即切断。
装备舱只剩机器运转的低鸣。
守基地至少有墙、有炮、有后路。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艘退役战舰和一片被敌人占住的海。
“我去。”
周秉正先挪到担架前，试图把腰背挺直。
“只要还能动，我就能打。”
沈瑶扫了一眼他的双臂。
“轨道全毁了，你拿什么上前线？”
“腿还在。”
周秉正把报废的右臂往身后一甩，肩部传动轴却卡住了，动作显得格外狼狈。
他啧了一声。
“真不行就用牙。”
霍岩按住他的肩膀，避免损坏的关节继续摩擦。
“先修。”
孙莲珠还在清点物资，听到这句，直接将库存表投上屏幕。
“拿什么修？”
“备用轨道和高级晶核只够急救。”
“想恢复战力，需要标准装备车间，还得有稳定能源。”
这些东西不会自己出现在东海号上。
得抢。
“先到七号船坞。”
宋曦月没有再等。
“霍岩、周秉正，清理通道，护送装备和人员转移。”
“孙主任，陈凯瑟，整理艾琳和方启明留下的资料，全部做双份离线备份。”
她转向沈瑶。
“伤员交给你。”
“谁不适合行动，你可以直接中止。”
宋曦月停了一会儿，补上名字。
“包括我。”
沈瑶把营养剂接入她的静脉，排净管中气泡才抬头。
“先把这袋输完。”
“你倒下以后，指挥权能下放，命只有一条，没地方补。”
宋曦月没争。
她闭上眼，将精神感知重新放开。
通往七号船坞的地下路线岔口众多，废弃工事长期无人维护，部分区域早已被渗水和变异生物占据。
新的感知无法透过所有屏蔽层，却能捕捉能源反应和活体波动。
黑暗里，一块块遗留电池与零件亮得像零散火点。
“霍岩，左前方三十米，三号通风井下面有工程机器人电池。”
“带走。”
“周秉正，你们右侧墙体有合金夹层，拆下来加固运输车。”
命令一条条传出。
医疗组将方启明的生命支持舱推到队伍中央，黑红色钢尸连同运输车紧随其后。
陈凯瑟抱着加固终端，边走边核对数据。
队伍刚要进入主通道，宋曦月的感知却碰到一块空白。
必经路线上，一扇半米厚的防爆门开着。
只留了一条缝。
门后没有能源波动，也没有回声，精神力探进去后像陷入了吸收层。
那不可能是普通设备故障。
里面有东西。
宋曦月正要示警，公海方向的求救信号再次缠住她的高能核心。
距离似乎更近，强度也高出数倍。
太强了。
强得像在催她过去。
宋曦月将精神力顺着那段信号推送出去。
她无法扫过一百二十公里海域，信号却主动留下了连接。
坐标被逐段拉近，断裂画面终于在精神海中拼合。
一艘正在下沉的货轮。
甲板上散着几具尸体。
穿着M国雇佣兵作战服的男人握着通讯器，脚下踩着一个女人的手。
那张脸，宋曦月在陈凯瑟提供的资料里见过。
艾琳的学生。
男人忽然抬头，视线对准空无一物的海面。
他察觉到了这道精神窥探。
随后，他对着宋曦月所在的方向动了动嘴唇。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