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天穹之上,九色光柱依旧冲霄不息,本源古木的虚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浩荡威压席卷整片天地,将所有修士的心神尽数牵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前一刻还在沼泽、石林、断崖、毒林各自挣扎的人马,此刻尽数放弃眼前小利,如同疯魔一般,朝着光柱落下的核心地带狂奔而去。沿途荆棘拦路、妖兽突袭、阵法暗杀,都挡不住他们心中那团掠夺至宝的狂热火焰。
不知奔行多少里,前方林木骤然一变。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株株高达千丈,树皮呈暗金色,枝叶交织如华盖,树根裸露如龙蛇盘踞,空气中弥漫着生命本源般的厚重气息。
此地,便是秘境真正的核心——万灵古林。
也是本源古木扎根之地。
林外空地早已聚集了数百名先行赶到的修士,各色服饰混杂,散修、宗门弟子、世家子弟、皇城侍卫彼此对峙,灵气激荡,杀气腾腾,却无一人敢率先闯入古林深处。
只因古林外围,盘踞着一群通体雪白、双目赤红的灵牙兽。
此兽修为最低都在玄境巅峰,十几头聚在一起,连灵海境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这群孽畜挡住了去路!怎么办?”
“硬冲!晚一步至宝就被人抢光了!”
“冲个屁!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人群吵吵嚷嚷,进退不得,目光死死盯着古林深处那道愈发璀璨的光柱,心急如焚。
便在此时——
“都给本殿让开!”
一声冷喝自远方传来。
三皇子君墨泓披头散发,衣衫染血,长剑拄地,带着两名侥幸汇合的皇室侍卫,踉跄却强势地挤入人群。他虽一路狼狈,眼底野心却不减反增,扫过拦路的灵牙兽,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皇室弟子听令,结阵,杀过去!”
话音未落,另一侧又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青云宗长老携仅剩的三名弟子踏空而来,周身灵气缭绕,面色凝重;烈火门门主浑身是伤,却眼神灼热,紧随其后;各大世家残存的族人也纷纷赶到,瞬间,林外聚集的修士多达上千,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不能等了!”青云宗长老拔剑出鞘,“本源古木之下必有至宝,再耽搁,变数无穷!”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上千修士瞬间暴动!
灵气炸开,法术齐鸣,刀光剑影席卷四方,硬生生朝着灵牙兽群冲去。
兽吼震天,鲜血飞溅,人与兽瞬间厮杀成一团。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林外瞬间沦为一片血腥战场。
有人被兽爪拍飞,骨骼碎裂;
有人被同伴挤倒,踩成肉泥;
有人为了冲路,直接偷袭前方同门,狠辣至极。
在至宝面前,所有情义、规矩、身份,全都一文不值。
而此刻,万灵古林深处。
九色光柱正下方,一株通天彻地的金色古木静静矗立,枝叶垂落亿万道流光,树根扎入大地深处,吞吐着整个秘境的本源灵气。
古木之下,三道身影缓缓现身。
君子安抱着君羽,一步步踏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素衣不染尘埃。
君羽趴在他肩头,小鼻子轻轻嗅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好奇地望着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木,小手轻轻抓着君子安的衣领,咿呀低语。
帝心一身白衣随行在侧,周身火焰气息彻底隐匿,只余一双淡漠眼眸,扫过古木四周潜伏的杀机与阵法纹路,神色无波。
他没有看古木,没有看至宝,目光始终落在那一老一小身上,将所有危险提前隔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里就是秘境的源头。”帝心淡淡开口。
君子安抬头,望着那株承载万古岁月的古木,声音平静:
“世人贪求造化,随他们去。”
“我们只求片刻清净,不必卷入纷争。”
君羽忽然伸出小手指着古木根部一处发光的土丘,咯咯笑了起来。
那里,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柔光的灵果静静悬在半空,正是古木结出的本源小果,虽非无上至宝,却最适合温养孩童神魂。
君子安眉眼微柔,抱着孩子缓步走近。
帝心则侧身而立,如同最沉默的门神。
古林外杀声震天,群雄疯魔夺路。
古林内岁月安然,三人静立本源之下。
一界之隔,便是天堂与地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厮杀的人群中,几道阴鸷的目光,已经穿透兽群,隐隐锁定了古木之下那三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万灵古林之外,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鲜血染红了地面,妖兽的嘶吼、修士的惨叫、法宝的轰鸣搅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人死伤惨重,却依旧不要命地往前挤,只为靠近那株通天彻地的本源古木,搏一个一步登天的机缘。
三皇子君墨泓浑身染血,长剑已经砍得卷了刃,身边的侍卫死得只剩最后一人。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狂,借着众人与妖兽混战的混乱,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冲破了灵牙兽的防线,第一个冲进了古林深处。
紧随其后的,是青云宗长老、烈火门门主,以及数十名命大、修为又不弱的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
他们一路狂奔,穿过层层古木,终于抵达了整片秘境的最中心——
九色光柱垂落,本源古木矗立天地之间。
而当他们冲到古木之下,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齐齐一顿,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以及难以掩饰的忌惮。
只见光柱最柔和的位置,三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君子安抱着君羽,立于古木根须之上,素衣干净,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君羽小手抓着一片从树上飘落的金色叶片,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满是天真。
帝心白衣垂落,站在两人身侧半步之外,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可那双淡漠扫来的眼眸,却让冲进来的所有人瞬间浑身一寒,下意识停住脚步。
是他们!
秘境门口那个随手一挥就将邪修焚成飞灰的恐怖存在!
那个被他们嘲笑、却能轻松踏入禁制的七皇子君子安!
君墨泓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心头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了命、死伤无数才冲到的秘境核心,这两个人竟然早就安安稳稳站在这里了!
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无尽的不甘与嫉妒彻底盖过。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路九死一生,伤痕累累,如同丧家之犬?
凭什么君子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带着孩子,安安稳稳站在机缘最中心?
凭什么他们能被那样一位恐怖存在守护,而自己却要在血与杀里挣扎?
不公!
极度的不公!
君墨泓攥紧长剑,指节发白,阴鸷的眼底翻涌着怨毒与贪婪。
本源古木就在身后,至宝近在咫尺,他不可能就这么退走。
“君子安!”
他咬牙开口,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你竟然早就到了这里!”
君子安淡淡垂眸,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君羽脸上的碎叶,语气平静无波:
“路,是自己走的。”
“我到得早,与你无关。”
君墨泓被这漠然态度彻底激怒,再加上周围一众修士都在看着,他身为大曜三皇子的颜面彻底挂不住了。他厉声喝道:
“这里是秘境本源,机缘有德者居之!你不过是仗着有人庇护,霸占此地,算什么本事!”
“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
本源古木下的一切,不是你能染指的!”
这话一出,身后的修士们也纷纷骚动起来。
他们同样不甘,同样眼红。
一路浴血拼杀才到这里,结果好处全被别人占了,谁能甘心?
“三皇子说得对!机缘是大家的!”
“他们不过是来得早,凭什么独占核心!”
“让他们把位置交出来!”
人声渐渐嘈杂,原本忌惮帝心的众人,在人多势众的壮胆之下,胆子也一点点肥了起来。
数十道目光死死盯着古木之下的三人,灵气悄然运转,杀机暗涌。
君墨泓见众人同仇敌忾,底气更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君子安,本殿最后问你一次,退还是不退!”
君子安终于缓缓抬眼。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他还未开口,身旁的帝心,已经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没有焚天烈焰,没有惊天威压,却让全场所有骚动的修士,瞬间齐齐噤声,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帝心目光淡漠,扫过君墨泓,扫过全场修士,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再吵,死。”
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宣判,冰冷刺骨。
全场瞬间死寂。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众人,瞬间如坠冰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君墨泓更是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升起的所有勇气,瞬间被恐惧碾得粉碎。
君子安低头,看向怀中好奇看着这一切的君羽,声音重新变得柔和:
“我们不抢机缘,不留麻烦。”
“但谁若敢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意思,所有人都懂。
古木之下,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一边是人数占优、却心惊胆战的群雄。
一边是三人伫立、却威压全场的寂静。
本源古木的九色光柱,依旧静静垂落。
而一场一触即发的死战,已然悬在半空。
万灵古林深处,九色光柱依旧垂落,通天古木静静矗立。
不过片刻之间,场中形势已然悄然一变。
帝心看向君子安,声音清淡:“我去四周查探一番,片刻便回。”
话音落下,白衣微晃,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君子安一人站在古木根须之前。
君羽早已被他安置在古木后方一处隐蔽安全的石穴中,此刻君子安双手空垂,周身再无旁人,看上去当真就像一个孤身在此的落魄七皇子。
君墨泓看在眼里,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那股压了许久的胆气,猛地疯狂暴涨。
白衣高手不在。
那孩子也不在。
此刻的君子安,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恐惧一扫而空,贪婪、怨毒、高傲,瞬间重新爬满他的脸庞。
周围一众修士也看出了端倪,一个个眼神闪烁,再度骚动起来,看向君子安的目光里,少了忌惮,多了几分贪婪与不怀好意。
君墨泓缓缓向前踏出几步,长剑斜指,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
“君子安,我还以为你真有多大底气。”
“原来也不过如此——护你的人走了,孩子也被你藏起来了,现在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是吗?”
君子安抬眸,神色依旧平静,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君墨泓被他这漠然眼神刺得心头火起,厉声喝道:
“别在本殿面前装模作样!
这秘境本源之地的至宝,本殿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身上,必定藏着能自由出入禁制、能让那等强者甘心护着你的绝世宝物!”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不是有逆天宝物,凭什么君子安能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把你手上、你身上的宝物,交出来!”
君墨泓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交到本殿手里!”
君子安终于轻轻开口,语气淡漠:
“我没有什么宝物给你。”
“没有?”君墨泓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你以为本殿会信?
我告诉你,君子安,今天你不交也得交!”
他上前一步,仗着此刻人多势众、帝心又不在,彻底撕破脸皮,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你给我听清楚——
现在,乖乖把宝物献出来,此事既往不咎。
若是不给——
等出了秘境,回到皇城,本殿立刻进宫面见父皇!
我会亲口告诉父皇,你在秘境之中,私藏至宝,勾结神秘强者,意图不轨!”
“到时候,龙颜大怒,父皇会直接把你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让你一辈子在苦寒之地自生自灭,生不如死!”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一片哗然。
发配边疆,那可是比处死还要折磨人的酷刑。
三皇子这是要把君子安往死里逼啊!
君墨泓看着君子安依旧不变的神色,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吓住,语气更加嚣张:
“你只是一个无母无势、连封号都没有的七皇子,拿什么跟本殿斗?
交宝物,留你一条活路。
不交,边疆苦寒,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几名残存的侍卫与亲近修士也纷纷附和,狐假虎威。
“三皇子殿下说得对!”
“识相点就交出来,免得连累自己!”
“真等皇上下令,你后悔都来不及!”
一时间,所有压力,全都涌向孤身伫立的君子安。
一边是气势汹汹、以皇权相逼的三皇子。
一边是虎视眈眈、等着捡便宜的群雄。
而君子安,依旧站在原地,身姿单薄,却稳如磐石。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君墨泓身上,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前一刻还嚣张狂傲的三皇子,莫名心底一寒。
君子安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宝物,我没有。”
“边疆,我也不会去。”
“你吓不倒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撕碎了君墨泓所有的威胁与嚣张。
君墨泓脸色瞬间涨成青紫,勃然大怒:
“好!好得很!
君子安,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别怪本殿——动手抢!”
话音落下,他长剑一扬,厉声下令:
“来人,给我拿下他!
搜身!
把他身上所有宝物,全部搜出来!”
数道身影立刻应声而动,灵气暴涨,朝着君子安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