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昆的第三天傍晚，伊莎贝拉和伊森都在ins发了他们的合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不是什么刻意的摆拍——就是日落时分，海边上，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杯椰子，伊莎贝拉穿着一件碎花吊带裙，金色的卷发散在肩上，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梅森穿着白T恤，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里全是她。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的好朋友，哈哈（配上几个emoji）
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和梅森去海边吃晚餐了。
烧烤，音乐，海浪声。
伊莎贝拉吃得很开心，完全没看手机！
等她回到房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洗完澡，敷上面膜，躺到床上，随手拿起手机。
ins通知：
@someone_fan_123 评论了你的照片
@someone_fan_456 评论了你的照片
@someone_fan_789 评论了你的照片
……
99+条评论。
99+条私信。
她眨了眨眼，点进去看。
那条合照——点赞数：八十万。评论数：一万二。
她先看评论。
前排热评：
【等等等等——这是梅森？！全美最辣体育生那个梅森？！】
【青梅竹马！他们是青梅竹马！我早就知道了！lsa家境很好的呀！上东区谁不认识lsa！】
这是前排。
但往下滑，画风开始变了。
【她谁啊？凭什么和梅森合照？】
【梅森我的！！！这个女人滚开！！！】
【什么浪荡货色，穿成这样勾引我们哥哥】
【 一看就是倒贴的，梅森根本不认识她吧？】
【不要脸！离梅森远点！】
【一堆蛇的emoji】
伊莎贝拉盯着那些评论，面膜差点裂开。
什么玩意儿？梅森的梦女？她往下翻，越来越多。
【这个女的我知道，ins上一百万粉丝，专门卖肉的】
【这种女的见多了，倒贴的网红而已】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点开私信。
更精彩。
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辱骂——浪货，婊子，不要脸，倒贴，骚，勾引，滚，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乱七八糟的表情符号，有些直接发遗照P图。
她随便看了几条，然后退出来，面无表情。
手机震了。
是那个应用的更新。
@她们来自上东区：【现场直击】小Isa发了和梅森的合照，涨粉五万，但也收获了一堆梅森梦女的问候。评论区现在分三派：cp粉疯狂嗑糖，梦女疯狂辱骂，吃瓜群众疯狂截图。发布页LtXsfB点￠○㎡小Isa的表情值得截图。#她们来自上东区
配图是那张合照——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梅森一脸傻笑。
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站cp粉！！！他们好配！！！】
【 梦女太可怕了……人家青梅竹马发个合照怎么了……】
【 小Isa这下体验了一把顶流女明星的待遇】
然后有一条被顶上来了。
@她们来自上东区：回复@upper_east_mom：小Isa这下可惨了，梦女们战斗力超强，她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赤裸裸的嘲讽！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梅森的消息。
【M：lsa我在门口等你！】
她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拉开门。
梅森站在走廊里，他太高，把走廊灯都挡住了，金色的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T恤下摆有一半塞在裤子里，另一半露在外面。
“你哭了？”他问。
“没有。”伊莎贝拉别过脸。
梅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很用力的那种抱。
伊莎贝拉的脸埋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海盐的味道，他的手臂环在她背上，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
伊莎贝拉没说话。
“我看到那些评论了。”梅森继续说，手臂收紧了一点，“那些傻逼——我马上发ins解释——”
“不用。”伊莎贝拉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什么不用？必须用！”梅森急了，“她们骂你！骂那么难听！我——”
“你发了也没用。”伊莎贝拉推开他一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红。
“她们还是会骂，她们想骂的不是事实，是我这个人。”
梅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伊莎贝拉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你傻站着干嘛？”她问。
“我……我在想怎么帮你出气。”
“出什么气？”
“那些骂你的人——”
“算了。”伊莎贝拉靠在门框上，“你越帮我说话，她们骂得越凶。你那些粉丝，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梅森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掏出手机。
“你干嘛？”伊莎贝拉问。
“发ins。”
梅森已经开始打字了。
伊莎贝拉凑过去看。
@mason_thunder_bradshaw：拜托离我的私生活远一点。
配图是一张五岁时的合照——两个小孩在海边玩沙子，她穿着粉色泳衣，他光着膀子，两个人脸上都是沙，笑成一团。
伊莎贝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好丑。”她说。
“哪里丑？”梅森瞪大眼睛，“你超可爱的！”
“我脸上全是沙！”
“那也是最漂亮的满脸沙的小孩！”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嘴角翘了起来。
手机震了——是那个应用的更新提示。
梅森拿过她的手机，连同自己的手机一起，塞进房间里。
“你干嘛？”伊莎贝拉问。
“别看那些了。”梅森拉起她的手，“走。”
“去哪儿？”
“泳池！”
——
酒店泳池在花园深处，被棕榈树环绕着。
晚上的泳池没有人，水面倒映着月光和星星，波光粼粼，池边的灯光暖暖的，在水面上投下一层橙色的光晕。
梅森牵着伊莎贝拉走到池边，然后松开手，自己先跳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来，落在伊莎贝拉的脚上。
她从水里抬起脚，发现拖鞋湿了。
“梅森你等会儿得再给我去拿双新的！”她跺跺脚。
“下来！”梅森从水里冒出头，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
“水很舒服！”
伊莎贝拉站在池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真丝的，粉色的，刚换的。
“我没带泳衣。”
“穿这个也行。”
“这个是睡衣！”
“睡衣怎么了？睡衣也是衣服。”
伊莎贝拉瞪着他，梅森在水里朝她伸手，笑得一脸灿烂：“下来嘛，我接着你。”
伊莎贝拉犹豫了两秒，然后她脱掉拖鞋，在池边坐下，把脚伸进水里。
水凉凉的，很舒服。
梅森游过来，趴在池边，抬头看她。
“那些评论，”他突然开口，“你别放心上。”
“没放心上。”
“骗人。”
伊莎贝拉没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在她金色的卷发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我从小就觉得你特别厉害。”梅森说，“什么事都不怕，什么人都不怕，那些女生骂你，你就打回去，那个艾什莉，啪两巴掌，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伊莎贝拉低头看他。
“但我今天看到你的表情，”梅森顿了顿，“就是开门的时候那个表情——你好像真的有点难过。”
伊莎贝拉沉默了。
“我只是没想到。”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发个合照而已，她们能骂成这样。”
“她们有病。”
“我知道。”
“所以你别理她们。”
“我没理！”
梅森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他说，“明明难过了，非要说没理。”
伊莎贝拉瞪他一眼，把脚从他脸边踢开，溅了他一脸水。
梅森也不恼，抹了把脸，笑得更开心了。
“下来嘛。”他又说，“下来游泳，心情就好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想了想。
然后她站起来，解开睡衣外面的系带。
梅森愣住了。
“你——你干嘛？”
“下水啊。”伊莎贝拉把睡衣脱掉，露出里面那套奶白色的比基尼，“你以为我真的穿睡衣游泳吗，嘻嘻！”
梅森张着嘴，说不出话。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她跳进水里、水花溅起来，落在梅森脸上。
他回过神来，发现伊莎贝拉已经游远了。
“你——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伊莎贝拉回头，金色的头发漂在水面上，月光下像一片金色的海藻。
“我说我没带泳衣，又没说我没穿。”
梅森游过去追她。
两个人在泳池里追逐起来，水花四溅，笑声在棕榈树间回荡。
追了几圈，伊莎贝拉累了，靠在池边喘气。
梅森游到她旁边，也靠在池边。
两个人离得很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月光照在水面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还难过吗？”梅森问。
伊莎贝拉想了想。
“好一点了。”她说。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伊莎贝拉转头看他。
梅森正看着水面，月光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动，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不像白天那么傻气，反而有一种安静又温柔的感觉。
他好像察觉到她在看他，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伊莎贝拉看到他眼睛里有两个小小的自己，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梅森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水面轻轻地晃动，月光碎成一片一片。
然后梅森移开了目光。
“那个……”他挠挠头，“你饿不饿？我带了零食。”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饿！”
“那我去拿！”梅森一下子爬起来，水花四溅，“你等着！”
他爬上泳池，跑向躺椅那边。
伊莎贝拉靠在池边，看着他的背影，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跑起来像一只大型犬。
她忍不住笑了。
远处，梅森在翻包，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月光照在他身上。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向天空。
星星很多。
她的心情好像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