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安娜从卡座上站起来，拉着深棕色卷发男模的手走向舞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的白色连体泳衣在猩红色的LED灯下泛着粉色的光，薄纱罩衫的下摆随着步伐飘起来。
她走进舞池的时候，几个正在跳舞的十年级女生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因为她旁边那个一米八五的男模占用了太大的空间。
舞池周围的女生们举着手机，屏幕朝上，摄像头对准安娜和男模。
TikTok的拍摄界面亮在至少四块屏幕上，红色的录制按钮一闪一闪。
一个十一年级的女生正在用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解说，嘴唇飞快地动着，字幕大概是“OMG你们不会相信现在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女生举着手机从侧面拍安娜和男模贴身跳舞的画面，镜头上下来回晃动，试图找到一个不会把泳池反光拍进去的角度。
“有人已经发了。”
艾米丽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TikTok的搜索页面。
她输入“上东区派对”三个关键词，第一条结果是一个十五秒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万，封面是安娜对着深棕色卷发男模仰头笑的那一瞬间。
配文是：美甲emoji #上东区 #精英高中 #暑假派对”。
评论区已经有两百多条。
“我也想去这个高中”
“那个穿白泳衣的女生是谁她好美”
“上东区的女孩子们真会玩”
“我爸妈送我去夏校她们在泳池派对上和模特跳舞，这世界真公平”
“她不是在申请藤校吗我看到过她的LinkedIn？”
“等一下——”克洛伊伸手按住了伊莎贝拉的手腕，“你看到那个了吗？”
她指的是泳池的另一侧，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模已经不在变魔术了。
他正从泳池边走过来，穿过舞池，穿过端着酒杯的人群，朝甜点台的方向走。
他的衬衫被泳池的水汽弄得有点湿，贴在肩膀上，镜片在LED灯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走路的轨迹很明确，直线，没有任何拐弯，目标点就是伊莎贝拉站的位置。
“别。”伊莎贝拉把手腕从克洛伊手里抽出来。
“我今晚不打算和任何超过一米八的陌生人说话。”
“他是朝你来的。”艾米丽用吸管戳杯子。
“也有可能是，马卡龙，我认为马卡龙是今晚的主角。”
伊莎贝拉往后退了一步，银色细高跟踩到了甜点台桌布的下摆，她晃了一下，扶住了台面。
克洛伊笑了起来，她把杯子放在甜点台上，抱起双臂，往侧面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了伊莎贝拉往后退的路线。发布页LtXsfB点￠○㎡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你今晚怎么这么胆怯！”她把她的全名念得像一个标题。
“我最近只想好好学习。”
“亲爱的。”
戴眼镜的男模停在甜点台前面，对伊莎贝拉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他看起来要低沉，带着一种在布鲁克林咖啡馆里读布考斯基的诗才会养出来的慵懒。
“我个人认为，你是今晚的主角。”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暗紫色连衣裙，抬起头来。
“谢谢。”她的声音是礼貌的，音调是平的，“马卡龙在那边，玫瑰味的最好吃。”
“我不爱吃马卡龙。”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镜片反射出两片霓虹粉的光。
“我叫Julian，学妹的表哥的朋友，学妹说你今晚帮了她很多，让我过来打个招呼，所以我过来了，打招呼。”
他伸出手。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噢，你好，你在偷听我和朋友的对话吗？”
Julian把手收回去，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的笑在镜片后面扩散开来，让他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几岁。
“你抓到我了，我偷听了你和朋友的对话，对不起。”
伊莎贝拉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她把那丝笑意按回去了。
她把迷你手袋的链条重新缠绕在手腕上，然后偏了一下头，朝舞池方向看了一眼。
安娜和深棕色卷发男模已经跳到了第二首歌，有人在旁边举着手机，屏幕上的TikTok播放量大概已经破了五万。
泳池里的LED灯光又换了一轮颜色，这次是冷白色，把所有人都照得像是站在一场高端时尚大片的拍摄现场。
安娜的卷发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锁骨和后背上，薄纱罩衫被甩到了卡座的扶手上，她显然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深棕色卷发男模的一只手搭在安娜的腰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隔着大概几厘米的空气，伊莎贝拉认为这距离随时可能消失。
音乐切到了The Weeknd的《Starboy》。
安娜随着前奏的鼓点举起双臂，她仰起头，闭着眼睛，嘴唇微张，跟唱了第一句歌词。
旁边举手机的人又多了一个，现在至少六部手机在拍。
有人开了直播，TikTok的评论区以每秒三条的速度刷新。
“她是谁？？？”
“上东区的女孩真的不一样”
“我在图书馆刷题她在泳池和男模跳舞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说实话她好美”
“她不是要申请耶鲁吗哈哈哈招生官看到这个会怎么样”
“招生官：我们不要只会学习的我们需要有个性的人（狗头保命）”
“评论区别说了我嫉妒了”
伊莎贝拉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Julian还在旁边站着，他也在看安娜和男模跳舞，表情带着一种淡淡的饶有兴趣，像一个在看一场和自己完全无关的电影的人。
“你和他们不一样。”伊莎贝拉说，没有看他。
“因为我穿着衬衫？”
Julian侧过头看她，镜片反射的冷白光让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纯白色，另一只眼睛还是原来的深棕色。
“我跳进去的话，错过你就太可惜了。”
伊莎贝拉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他一次。
几秒之后她把头转回去，从甜点台上拿起一杯没喝过的粉红柠檬水，喝了一口。
“你像文学系的男生。”
Julian沉默了半秒，他笑出声来，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欣赏。
“哥伦比亚大学，比较文学系，研一。”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身体重心后移到脚跟上，姿势从“过来搭讪的男模”切换成了“在课堂上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的研究生”。
伊莎贝拉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哥伦比亚大学，藤校之一。
她的选校列表上排在第三位，哥大的核心课程要求让她觉得既向往又有点头疼。
“你是哥大的学生？”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礼貌。
Julian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卡，用手指夹着给她看，卡片上的照片比他本人看起来更年轻。
“但今晚我是模特朋友，所以我必须假装我对比较文学一无所知，只负责在水里展示腹肌。”
“这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在你来之前我和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同事比赛过谁能在水底憋气更久，我赢了。”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泳池里的浅金色刺青男模，他正仰面浮在水面上，漂到LED光圈正中央，像一只非常英俊的水獭。
Julian把她的话扔回来给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调情的轻快。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学校和研究方向，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他把手再次伸出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慢，掌心朝上，姿态完全开放。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那只手。
她把粉红柠檬水放在台面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但是如果你想拉着我一起上去跳舞，我就不准备和你说话了。”
Julian松开手，笑得更开心了。
“收到，我能不能提一个问题？”
“什么？”
“你那个在泳池对面的朋友，穿白色泳衣的那个，她知不知道有人在拍她？”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安娜还在跳舞，围着她拍视频的手机已经从六部增加到了不知道多少部。
那个十一年级的女生甚至举着一个环形补光灯，正对着自己和身后的安娜做直播解说。
泳池边的卡座区有人在刷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发布的TikTok视频，播放量的数字在短短几分钟内跳到了六位数。
有人在评论区写：“这是上东区某私立高中的学生，我认出了校服。”
有人回复：“校服？什么校服？我只看到了比基尼。”
“她知道，她就是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伊莎贝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Julian把眼镜推上去，顺着伊莎贝拉的目光看向安娜的方向。
“但我觉得你更有魅力。”
冷白光的LED灯又换颜色了，这次换成了暗紫色，和伊莎贝拉的裙子完全同色。
整片泳池水面变成了她的反光板，暗紫色的水波纹投射在天花板上，投射在舞池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十点过一刻的时候，派对主人站到了泳池边的台阶上，用一把叉子敲着香槟杯的杯沿。
“拍合照！所有人！都过来！”
她站在台阶上用力挥手，淡紫色娃娃裙的下摆还在往下滴水，麻花辫散了一根，另一根还勉强挂在肩上，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首饰盒里倒出来的玻璃珠。
今晚她是派对的主人，而这场派对已经毫无疑问是暑假的第一个大事件。
男模、TikTok百万播放、Pierre Hermé马卡龙、泳池LED灯光秀。
它将在接下来两周里占据“来自上东区”的全部版面。
现在她需要一张合照，一张能把所有人框进去的合照，一张会被放在Instagram首页、TikTok合集封面和姐妹会年度总结邮件的合照。
人群往泳池边聚拢。
深棕色卷发男模从舞池里走出来，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流。
浅金色刺青男模从泳池里爬上来，水从裤脚往下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他毫不在意，从躺椅上捡起毛巾搭在肩上，站到了合照区的最后排。
深色皮肤男模和戴眼镜的Julian也走了过来。
女生们挤在台阶前面，整理头发，互相检查口红有没有蹭到牙齿上，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补散粉。
十年级的女生们蹲在第一排，十一年级的站在第二排，姐妹会的核心成员们已经开始自动按照职位排序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