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在客厅对着那颗粉晶石榴发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它被她放在茶几正中央,底下垫着一块从厨房抽屉里翻出来的亚麻餐巾,淡紫色的细绳缠在盒子旁边。
粉晶在吊灯下面透得像一块凝固的糖,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它看。
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哈佛面试官。举报信。教授那张从厚镜片后面露出来的脸。
匿名信到底写了什么,是谁寄的,什么时候寄的,和面试官全程摇头有没有关系。
门铃响的时候,她还在盯着粉晶看。
几秒后,亚历山大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点外面冷空气的凉意:“伊莎贝拉。”
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探头往玄关看。
亚历山大拎着一个棕色的纸袋,袋子外面的logo是她最常去的那家意大利小馆子,在下城,店面小到只能坐几桌,但每道面都是老板现做,生意好到要提前打电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绒长大衣,里面是藏蓝色高领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搭在眉骨上,下颌线冻得发红。
他走进客厅,把纸袋放在餐桌上,然后朝她走过来。
“你的意面,墨鱼汁细面,老板知道你爱吃,多给了一小盒松露奶油。”
他一边说一边解围巾,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从脖子上抽下来,搭在椅子背上,“另外我搞到那个面试官的地址了。”
伊莎贝拉本来要伸手去拿纸袋,听到这话,手悬在半空,慢慢转过来看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整张脸都像被从里面点亮了,浮起一层兴奋。
“你搞到了?”
“嗯。还有他的全名、任职信息、在哈佛招生委员会的年份。”亚历山大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片,夹在手指间递给她。
“他叫霍兰,H-O-L-L-A-N-D。哈佛政治学系退休教授,今年被临时请回来参与招生面试,来纽约住在他儿子家,上西区。地址写在背面。”
伊莎贝拉接过纸片,展开,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她的嘴角慢慢往上翘,眼睛亮晶晶的。
她抬头,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捧住亚历山大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很轻的一下,轻到像是她临时起意,没想好要亲多长时间。
她的手没松开,贴在他脸颊两侧,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凉意。
“亚历山大·艾弗里。”她叫他全名,声音轻而快,“你有时候真的很有用!”
“有时候?”他的手扶住她的腰侧,手指隔着薄薄一层家居服收紧了一点。
“大部分时候。”她亲了第二下,这次比第一下重了一点。
她注意到他的身体,是他最近几个月确实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原来的少年感被压下去了大半,肩膀更宽,胸膛的轮廓在高领衫下面若隐若现,扶在她腰上的手更热了。
他像是把整个青春期最后的柔软都丢在哪个训练馆里了,换来现在这一副她抱起来都觉得有点硌人的身板。
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耳后,又滑到脖子和肩膀连接的地方,掌心贴着他皮肤的温度。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泡在你们家那个私人健身房里?”她眯起眼。
“一周去几次。”他说。
“才几次就长这样?”
“我底子本来就好。”他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笃定。
“是你最近忙得没空好好看我。”
伊莎贝拉想反驳,但她的背已经抵上餐椅靠背了,亚历山大的呼吸近到她能闻到他下巴上须后水的味道。
他低下头,两个人就在餐桌旁边接了个很长的吻。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另一只手扣在她颈后,手指插进她散下来的头发里。
他的身体和她贴在一起,暖得像一条刚被炉火烘热的路。
他们都沉醉于此。
吻了一会儿,伊莎贝拉睁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她,鼻梁上有一小片被灯光照暖的亮。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先把意面吃了,宝贝。”
“我吃过了。”她声音还有点不稳,“和朋友。”
“谁?”他问得漫不经心,手还扣在她后颈,一下一下捏着她脖子。
“陈苏西?还是艾米丽?”
“都不对。”
“那就是克洛伊了,我听说她最近回来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眼睛慢慢眯起来,她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塞巴斯蒂安,下午面试完一起吃的,就在华尔道夫附近。”
亚历山大甚至还笑着,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灰蓝色在瞬间从浅水变成深湖的过程。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揉,力道控制得几乎没变,可伊莎贝拉能感觉到那根拇指比刚才重了一点。
“塞巴斯蒂安。”他重复了一遍。
“面试完就约你吃饭,真勤快。”
“刚好碰到,他也去面试。”她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像没骨头一样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
“而且他还送了我一个礼物,就是茶几上那个,我很喜欢,我俩会成为很久的朋友。”
亚历山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茶几正中央,那块亚麻餐巾上,粉晶石榴安静地立着,被灯光照得透亮,果皮上的纹理像是会动。
他松开她,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伸手把那个摆件拿起来。
粉晶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石榴籽的棱面把他的指腹硌出一排细小的印子。
他把它举到灯下,左右转了两圈。
亚历山大笑了笑,有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眼睛没在看她,只盯着那块粉晶石榴。
“不过这东西也长得——”他把它放回亚麻餐巾上,手指在石榴裂口处那颗露出来的石榴籽上轻轻点了一下。
“真难看。”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领上混着冷空气的雪松味。
“你不许总是说我的朋友。”她小声说,“反正是摆在我房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