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曼哈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伊莎贝拉被手机震醒的时候,梦到自己在大学的招待会上跟招生官聊得眉飞色舞。
现实里她昨天确实去了,陪陈苏西待到快十点才回来,脑子里现在还是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和那些招生助理礼貌微笑的样子。
她摸到手机,是妈妈的消息,言简意赅:“宝贝,中午十二点,卡托纳庄园,别穿你的丑卫衣,别迟到。”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很用力地“啊!”了一声。
伊莎贝拉花了二十分钟从床上爬起来,又花了四十分钟把自己从一个宿醉的普通女高中生,重新组装成一个合格的上东区布兰切特。
洗澡、吹头发、化妆。粉底要薄、眉毛要细、眼线要飞、口红要正。
她选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毛衣裙,来自The Row,外面套一件米白色Max Mara羊绒大衣,鞋子挑了双Stuart Weitzman的深棕色过膝长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Bergdorf Goodman的假日橱窗里走出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下那圈遮瑕膏下面,藏着昨晚两点才到家的疲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车往北开了快一个小时。
出了城,天空反而亮了起来,像是被哈德逊河的风洗过一样。
冷,很干,有着冬天应该有的那种诚实。
卡托纳庄园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不是豪车就是豪车。
她下车,踩在碎石路上,鼻子里全是冷杉枝和烤栗子的味道。
这里像圣诞广告的拍摄现场,冷杉树上缠满了暖黄色的灯串,栏杆上系着红丝绒蝴蝶结,远处有人唱《平安夜》,声音断断续续,湖边长椅上,一只鹿在喝水。
这多像梦里的场景!
伊莎贝拉盯着小鹿看了几秒,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笑了一下,她的视线往旁边移,然后看到了他。
一个圣诞老人。
很高,特别高。
红色丝绒袍子裹在身上,腰带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帽子压得低,脸上涂着夸张的节日油彩,白色假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那双眼睛是露出来的,漂亮的、属于曼哈顿冬天的蓝。
他站在湖边,笑得特别灿烂,像是从哪部圣诞电影里跑出来拯救票房的主角。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他朝她招手,把一个深蓝色的礼盒递过来,声音压得低沉又滑稽。
“圣诞叔叔有礼物给你。”
伊莎贝拉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半步,她这人警惕心很强,尤其是在曼哈顿,尤其是对陌生男人和免费的东西。
但这里是私人庄园,保安在门口查过名单,能站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当然,也可能非奸即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盒子,缎带很滑,冷冰冰的。
她打开。
车钥匙。保时捷。帕拉梅拉。
阳光正好照在钥匙上,伊莎贝拉几乎以为自己还没醒,或者还在哪个什么美梦里。
她抬头看着圣诞老人,脑子里飞速闪过她爸和她妈在圣诞树下放礼物的样子。
她爸妈总爱搞这种夸张的惊喜,从香奈儿包到爱马仕手镯还有各种礼服,今年这手笔稍微大一点。
“谢谢圣诞叔叔!”她终于笑了出来,张开手臂,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他。
很结实,像抱住一堵被阳光晒暖的墙。
她闻到一股洗衣液混着松香的味道,还有一点,很微妙,像男孩打完球之后身上那种发热的、带着汗和皂香的气味。
她没多想,只当成是圣诞老人服装上的味道,廉价的节日气氛化学香精。
直到他开口说:“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那声音没再压低,一下子变得清晰、年轻、有点耳熟。
伊莎贝拉松开手,疑惑地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一步。
圣诞老人把帽子和假胡子摘下来,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油彩。
一张脸从红色颜料的下面露出来。
梅森·布拉德肖。
他的头发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几缕金发贴在额前,他冲她笑,笑得像个干了坏事但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的小男孩。
“这是你小时候说想收到的礼物,大学前的圣诞节,你想收到帕拉梅拉!”
“你当时看了希尔顿的采访,跑来找我,说,梅森,我以后也要在那天收到这个车,我说那你要等等我。”
伊莎贝拉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我已经忘了。”
她确实忘了,忘了那个夏天,忘了那个坐在布拉德肖家后院里看杂志的下午,忘了自己指着杂志上希尔顿坐在保时捷里的照片,对一个男孩许下的、毫无成本的心愿。
对她来说,那只是无数个“我想要”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对梅森·布拉德肖来说,那似乎是一个目标,他想用自己的钱送给她这份礼物,一个需要存很久、很久的目标,或许要在球场上被揍许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