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重新回到楼下的时候，客厅正好切到了一首圣诞爵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站在楼梯中段，往下扫了一眼，锁定了客厅靠落地窗的那个方向。
安娜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是一个新的小圈子，两个十一年级女生，一个从布鲁克林转来的文艺男，还有一个最近和安娜在Ins上互动很频繁的男校少爷。
他们围着安娜，像四颗小行星绕着太阳转。
而安娜本人坐在一张天鹅绒单人椅上，翘着腿，端着一杯蛋奶酒。
她穿了一整套迪奥。米白色收腰短外套，同色系真丝衬衫，一条窄窄的烟管裤，耳环是迪奥今年冬天主打的珍珠星盘，连手机壳都换成了哑光金。
她的头发吹成又蓬又软的卷，像刚从杂志摄影棚里走出来，美得非常有目的。
“真像超模一样。”陈苏西在伊莎贝拉耳边小声说。
“可惜迪奥救不了她。”伊莎贝拉说，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气泡水。
她们走近的时候，安娜那桌人被触发了什么感应似的，齐刷刷看过来。
几个小跟班立刻切换成热情得体的笑容，有人往旁边让位，有人叫人加椅子。
安娜没站起来，只是抬起头，像刚发现伊莎贝拉来了，眼睛弯成一种恰恰好处的惊喜。
“伊莎贝拉！圣诞快乐，天哪，你今晚这条裙子真漂亮，下了雪的白天鹅。”
她的声音在背景音乐里很清晰。发布页LtXsfB点￠○㎡
“谢谢，你今晚也很暖和。”伊莎贝拉回以微笑，走到她对面坐下。
“暖和？”安娜笑了一声。
“像米兰达·可儿去滑雪。”伊莎贝拉说，语气轻得没重量。
陈苏西在旁边咳了一声，把笑憋回去了。
几个低年级女生端着杯子，眼神在伊莎贝拉和安娜之间快速地来回弹。
她们不傻，知道这里马上就会变成战场，但她们又不敢走。
两拨人寒暄得格外热闹。
有人夸安娜今天口红颜色好，有人说伊莎贝拉的耳环真可爱，陈苏西和艾米丽一左一右坐在伊莎贝拉旁边，偶尔接几句话，更多时候在观察对面那几个人的微表情。
那个布鲁克林来的文艺男试图问伊莎贝拉申请什么学校，被艾米丽一句：“你不是搞乐队的吗，怎么也开始关心藤校了”堵了回去。
安娜旁边的一个女生则一直在给安娜递吃的。
“我听说你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安娜突然开口。
她的语气几乎带着点惋惜，和医生问你最近是不是又偏头痛了一样。
她的眼睛睁得恰到好处地大，还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
隔壁座位的对话都轻了一点，伊莎贝拉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同时从不同方向射过来。
她知道安娜在等什么，她在等伊莎贝拉慌，等伊莎贝拉露出一点破绽，等她可以带着那副“我只是关心你”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这是安娜最擅长的东西。
伊莎贝拉靠进椅背，晃了晃杯里的气泡水，用吸管慢慢搅了下，抬眼看安娜，脸上挂着那种她最擅长的、带点疑惑又带点好奇的笑。
“我也看到了。”她说，语调慢悠悠的，故作震惊。
“那个账号还说你最近迷上了一个三十岁的已婚俄罗斯大亨，有这回事吗？”
她顿了顿，果然，旁边几个女生的脸色都变了。
大家飞快地捂住嘴，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
陈苏西眼睛瞪得比圣诞树上的球还圆，艾米丽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伊莎贝拉不给安娜插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声音很轻快：“那个俄罗斯头儿一样的人物，叫什么来着？我没记住，但听说他太太最近在跟他闹离婚。”
“天哪，多么熟悉的剧情。女孩、婚姻、丈夫的私人飞机，简直就是一部不需要剧本的三角恋！”
她说最后一句时，倾过身，把气泡水放在桌沿，眼睛直直望进安娜的眼眶。
安娜的笑容被钉住了，两只手搭在膝头，指尖有点发抖。
“可能是乱写的吧。”伊莎贝拉靠回椅背，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补了一句，声音甜甜的。
安娜的下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漂亮话，但伊莎贝拉已经先一步低头，从果盘里叉起一颗裹了糖霜的草莓。
草莓被她咬开时，糖霜在她指尖碎了一点，她嚼完，把叉子放回盘子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圣诞快乐，小甜心。”伊莎贝拉笑着说。
陈苏西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膝盖碰了碰伊莎贝拉的腿。
艾米丽把手机屏幕调到备忘录，开始用余光记录对面每个人的表情。
那个男校少爷可能想打圆场，刚准备笑，伊莎贝拉一个眼风过去，他嘴就闭上了。
旁边几个低年级女生也开始往旁边挪，但谁都不敢先走，怕被误认为站了队。
保安就在这时候从人群中穿了过来。
是个高个子黑人，穿着深色西装，神情克制而职业。
他走到伊莎贝拉旁边，弯下腰，用刚够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布兰切特小姐，外面有人来送礼物，说是艾弗里先生的人，东西比较多，需要您签收一下。”
“多少东西？”陈苏西先问。
“一整套礼物。”保安顿了顿，在挑一个合适的分词。
“包括珠宝、度假时装和一件专门从欧洲调过来的礼物。”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电子签收屏。
周围想起了一阵骚动，艾米丽直接用手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我要死了”的表情。
伊莎贝拉把叉子轻轻放回盘子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才慢慢站起来。
她脸上是那种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但依然觉得有点夸张的笑。
她刚走出一步，又回过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安娜。
安娜还坐在那里，蛋奶酒端在手里，手指僵着，和旁边的人聊着天。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反正你今晚也没别的事。”伊莎贝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