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
春风猎猎,一青一白两件道袍自山顶迎风鼓荡,宛如两面不倒的旌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而那青衣道人,却任由衣襟随风飘动,只是死死盯着,被狂风顶在手心里的三枚铜钱。
另只手紧握龟甲。
也就静止片刻,突的,三枚铜钱被迎风抛出,那龟甲也顺势而动。
看样子,要用龟甲去接铜钱。
废话~
那能接的着么?
呜~
这三枚铜钱也就刚脱手,就随风而去,眨眼之间就再也看不到踪影。
青衣道人摇头叹息…
“唉~看来这大隋财币,再也无法承载这万民愿力了。看来要等到下一种财币现世,你我才能再起卦。”
后边那白衣道人往前迈步。
一直走到青衣道人身边,与之共同眺望远方。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东向,雄伟潼关清晰可见。
西向,隐隐约约甚至能看到长安。
“袁兄,依我看,不必起卦了。天命已定!李密占据瓦岗,大海寺一战成势,龙虎交汇,气运所归,必是真主!”
“李兄,不见得吧?”
青衣道人却摇了摇头。
白衣道人一愣,侧头看向身边这位基友。
他知道,他的这位好基友,不光卦象通神,眼力判断力更是一绝。
要么人家能当官…
自己只能摆摊算卦呢?
李道人挑了挑眉:“袁兄难道有不同的见解?”
“呵呵…”
青衣道人飒然一笑,负手而立:“若是以往,李密可为天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但此一世的天命,他还够不上!至少,现在够不上。”
“这是为何?”
李姓道人拱手一礼,虚心请教。
“因为他有破绽!以往真主,即便有些破绽,或可取长补短,成就大业。但这一世的天命,将承载更高之责。统一天下不是他的结局,只是他的开始。所以,他必须毫无破绽!”
李道人皱眉,继续问道。
“破绽?什么破绽?”
“瓦岗!”
“瓦……岗?”
李道人喃喃着,却是更不理解,干脆直言道:“还请袁兄解惑…”
“李密有今天的成就,他起步之资,是瓦岗给的。没有大海寺一战,他就走不到今天。而今,李密诏安隋军降将之后,便以其为核心,将瓦岗众将全部排斥,瓦岗焉能不怒?”
“这……这没什么吧?瓦岗那些人,怎比得了隋军这种百战之兵?谁又比得了秦叔宝罗士信,李密唯才是举,他们还会不服?况且就算不服,李密手里有隋军,还能败于他们?”
袁道人看了李道人一眼。
“李兄,你久在道观,不问世事,还是看不破人心。李密这一番举动,只会让瓦岗以为李密抛弃了他们。有秦琼那些人在,他们是翻不起风浪,但若是有人相助呢?当今世间,能看出并利用这个破绽的,可数不胜数!”
“所以,李密必定会败?”
李道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么说他就懂了嘛,看来还需跟袁兄多多学习。
“那也不尽然,若李密能发现这个隐患并且提前除掉,他就是天命。若他被实力的极速扩张而冲昏头脑,不去管这个破绽,那他就会吃大亏,一切皆无定数。”
说到这,袁道人把龟甲拿起来,随手向山下抛去。
“呵呵,也是!若世间万物,都由这龟甲残片可定,那也太没意思了些。或许,连老天也不知道谁是天命。我听说,南疆有一种养蛊法,万种毒虫互相厮杀,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就是蛊王。既然老天想养蛊,那么走到最后的就是天命!”
“袁兄,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预案么?”
“没有,我只知道,只会抬头看那庙堂之辈的一定不是。能学会看向众生的才是。”
“难道是……窦建德?”
“别想了,高祖大器晚成,可当他在沛县时,你会觉得他是天命么?或许,此世天命还未出来。或许他早已出来了,还差一步觉醒。李密、窦建德、王世充、薛举……甚至你我皆有可能。这世间哪有什么天意?民意即是天意!像那大隋宝钱,百姓不信任它,它就是堆烂铜罢了。”
说到这,袁姓道人迈步便要离去。
却就在这时。
猛的停住脚步,转头向北望去。
盯着北方上空,一阵突然出现不停翻涌的云层。
后悔向一把钢刀狠狠剜噬着心脏。
玛德~
刚才为了跟好基友装逼,龟甲扔早了。你倒早点翻腾啊,早点翻腾我算完了再扔。
“只是…天命还未显,怎么杀星先临尘了?风起晋阳,难道,李渊也有反意?”
“哼,李渊俩脚都不沾地儿的主,他还造上反了?天命都遭反噬的主,他能降的住杀星?”
……
晋祠。
李渊站在唐叔虞庙前,又焚香又祷告一统忙活。
长孙无感默默站在后边。
一步两步。
默默往角落里挪动着脚步。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照王威高俊雅那俩笨蛋的逻辑,肯定会选在李渊祭祀完以后动手。
因为在这之前动手,打断祭祀。
是对神不敬。
“无感,无感……”
正挪着,突的听到耳边有人叫他。
回头一瞅。
是老叔长孙顺德…
对于这位族叔,长孙无感并不熟。
当然,这是废话……
没打过交道怎么熟?
他刚来就让李二给拉雁门去了,回来也没咋跟这位族叔照过面。
毕竟长孙晟官当的大。
所以这一脉是主枝。
长孙晟一死,长孙姐三被赶出家门,长孙安业成主枝了。长孙顺德老跟被主枝讨厌的人混一起,对他也不好。
只能暗中帮帮忙。
明面上还是两不相干。
……
但是~
老哥老姐对这位族叔很尊敬,毕竟来了晋阳以后,人家颇为照顾。
比长孙安业那畜生强多了。
“呦,老叔,您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求雨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长孙顺德倒没生气,走到长孙无感身边,却见他一直往后挪,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啦?”
“啊?没怎么,后背痒痒,我去墙角蹭蹭。老叔,刚才我好像看着我老婶了,估摸着找你有事,你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