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的欢叫声炸开,像两只归巢的雏鸟,径直撞进女人怀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阳阳和瑶瑶死死搂住那人的腰,小脸埋在那片熟悉的衣襟间,蹭得满脸都是泪痕。
云瑞珠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打湿了孩子的发梢。
她一手一个,将这两团温热紧紧箍在胸口,哭声压抑而破碎,嘴角却不受控地上扬,显得狼狈又凄惶。
过了许久,那股激动劲儿才缓缓退去。
她这才发觉,旁边还杵着个男人。
目光扫过吴奎的瞬间,原本柔软的眼神骤然冷硬,警惕如刀锋出鞘:“你也是杨家的人?”
那股子防备劲儿,浓得化不开。
吴奎摇摇头,语气平淡:“我叫吴奎。
这两个小家伙迷路,我正好碰上,顺手送过来。”
他刚才瞧见对方情绪起伏极大,显然对孩子有着极深的羁绊,索性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难怪前几 们又往这儿跑……”
云瑞珠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毛茸茸的头顶,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苦了你们了。”
杨阳毕竟年长些,虽满心欢喜,脑子还算清醒。
他抹了把脸,仰头看向母亲般的人物:“云姐,跟我们回家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云瑞珠眼神黯淡下来,苦笑一声:“回不去。”
她转向吴奎,态度诚恳却疏离:“吴先生,劳驾帮个忙。
我把地址写给你,请你务必将他们平安送回杨家。
好人做到底,算是积德。”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叫云瑞珠。”
至于她自己?
那个地方,她再也踏不进半步。
吴奎眉头微皱:“外人不外人的,先不说。
你到底有什么难处?既然这么舍不得孩子,为何不肯回去?也许我能帮上忙。”
在他理解里,母子情深天经地义,哪怕有天大的仇怨,骨肉亲情总该有个说法。
可云瑞珠只是摇了摇头,笑容苦涩至极。
“多谢美意。”
她声音低哑,“你把孩子送回去,杨家必会重重谢你。
金银、官职,只要你开口,没有给不了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给吴奎画大饼,实则是在炫耀杨家的权势滔天。
然而,吴奎心里反而更犯嘀咕。
若杨家真这般宽厚优待,这女子怎会怕成这个样子?连送孩子回去都战战兢兢?
再加上之前张大叔那句含糊其辞的“杀身之祸”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的危险气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云瑞珠见他不动心,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敬重。
这等人物,非富即贵,或是背景深厚,绝非寻常善类。
能把孩子托付给他,或许真是最好的安排。
“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咬了咬牙,近乎哀求,“就当可怜可怜我,替我完成这件事吧!”
吴奎沉默片刻,终究是没再纠缠。
他的初衷本就简单:让孩子回家。
既然当事人坚持,多说无益。
“行,地址拿来。”
云瑞珠大喜,连忙抓过纸笔,手有些抖,字迹却写得飞快。
写完,她将纸条递给吴奎,目光始终黏在两个孩子身上。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不舍,厉声叮嘱:“阳阳,瑶瑶,听吴叔叔的话,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
这一别,便是永诀。
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决绝,心如刀绞的只有她自己。
吴奎盯着那两张稚嫩的脸蛋,心里直犯嘀咕。
这云瑞珠跟两个孩子,真的一点血缘都不像?
送人到大门口,云瑞珠非要把两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过来,说是给娃买零嘴儿。
“拿着。”
吴奎连连摆手,身子往后仰,像是那钱烫手似的。
“不用,真不用。
我保证把他们 安安送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两块钱对云瑞珠家来说,怕是咬碎了牙才挤出来的。
他不想占这种便宜,更不想跟人家搞什么不清不楚的人情债。
“吴先生,你必须收下。”
云瑞珠语气执拗,把票子硬往他兜里揣,嘴里还念叨着旧情分。
“您忘了?在张叔铺子里,咱们见过一面的。”
其实开门那一刻,云瑞珠就认出了他。
只不过目光被那两个小家伙牢牢吸住,根本没顾上细看。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云瑞珠打心眼儿里觉得,眼前这人靠谱。
吴奎自己都不信。
好人?他算什么好人。
但他既然接了茬,就得把事情办漂亮。
现在让他最揪心的,不是那点钱,而是杨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还有,云瑞珠在那种环境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云姐,我不走!”
外头风雪呼啸,杨阳冻得像个泥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砸。
刚才挨饿受冻都没吭声,这会儿要分开,嗓子都哭哑了。
“我也不想……”
旁边的杨瑶抽噎着,小脸憋得通红。
看着这两个可怜虫,云瑞珠心都要碎了。
她猛地一把将吴奎推出门外,反手就是重重的一摔门。
“砰!”
木门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门缝里漏出云瑞珠带着哭腔的声音:“赶紧走!”
吴奎站在风里,鼻子发酸。
哪怕他是局外人,也被这离别场景刺了一下。
他没再多言,一手捞起一个娃,低声哄了两句。
哭声渐歇。
“真的?”
杨阳抹了一把鼻涕,肿得像桃子的眼睛眨巴两下,双眼皮硬生生挤成了三眼皮。
“骗你是小狗。”
吴奎咧嘴一笑,把孩子稳妥地安顿在后座。
最后瞥了一眼那扇破败的门,脚下一蹬,车轮飞转。
不能拖。
照着纸上写的地址,吴奎蹬着车,带俩娃直奔目的地。
刚进大院口,两个保镖横枪立马,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来。
“站住!”
吴奎刚停稳车,还没等开口解释,后座的动静吸引了守卫。
那俩孩子正趴在椅背上,冲他们傻乐。
守卫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这是立大功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堆笑:“请进。”
借着孩子的光,吴奎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客厅。
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气场压人。
见吴奎进门,男人眉头紧锁,满脸肃杀。
可当视线落在完好无损的两个孩子身上时,那股寒意瞬间消散。
“这两个混世魔王,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男人嘴上骂得凶,看向吴奎的眼神却满是感激。
杨家险些遭此一劫,更别提这几个孩子。
“我不图别的。”
吴奎目光沉静,死死盯着面前气场逼人的家主。
“只要云瑞珠回来。”
哪怕眼前这人身份显赫,绝非寻常市井之辈,吴奎心里的那点执念却没变。
那是他跟两个孩子私下里的承诺。
俩娃的心愿很简单,就是想见那个照顾他们许久的姑娘。
至于他自己?
手脚健全,吃得起苦,根本不需要旁人施舍半分怜悯。
“你认得她?”
杨家主眉头瞬间锁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悦。
提起这个名字,他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一个画面——被扫地出门的下人。
下人们信誓旦旦地咬定,那丫头手脚不干净。
甚至还在她房里搜出了夫人的首饰。
这种行径,在豪门深院里可是大忌,令人齿冷。
“若不是她拼命护着,你的两个孩子此刻还在街头流浪。”
吴奎没有丝毫迟疑,将这份功劳全盘推给了云瑞珠。
他在赌。
赌这样的情分,能换来姑娘重返杨府的机会。
若是能让两个孩子有人陪,让那丫头有个归宿,对他而言,也算功德圆满。
“荒谬!”
杨家主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若非那贱婢惹出事端,家里怎么会弄丢孩子?
他脑子里的云瑞珠,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家贼。
“换个别的要求。”
杨家主懒得再听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吴奎也不恼。
既然不能把人带出来,那就换个思路。
“那我每月探望一次孩子们。”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相处这段日子,我看这俩孩子聪慧 ,我很喜欢。
想定期带他们出去散心。”
“若您不信,我的身份信息全留在这儿,随时可查。”
他退了一步。
只要能进这个门,见到孩子,就等于间接见到了云瑞珠。
这就够了。
杨家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多了几分古怪。
“你这人倒是有趣。”
他摆了摆手,随手扔出一块令牌。
“准了。”
吴奎接过令牌,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好家伙,搞得跟进出皇宫似的。
还搞个身份牌防身?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那两个小家伙。
“一个月才一次?”
旁边突然冒出一句抱怨。
不知何时,小少爷杨阳已经学会了撒娇耍赖。
“我也没资格跟你爹讨价还价。”
吴奎无奈地耸耸肩,“刚才差点以为我是拐卖儿童的坏人,差点就被抓起来了。”
杨阳撇撇嘴,显然对父亲的强硬有些不满。
但也只能妥协。
“行吧。”
他鼓起腮帮子,故作深沉地点头,“不过你得带我们去玩,还得去找云姐。”
这小子要是再长大些,绝对比他那老爹还难伺候。
吴奎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没好气地说道:
“合着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差事?还是那种当牛做马的苦力活?”
杨阳丝毫不觉得尴尬。
反而一脸羡慕地看着吴奎的大长腿。
“谁让我们现在还太小,连路都认不全呢。”
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向往。
“知道就好,赶紧长身体。”
吴奎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叮嘱道:“记住,每个月的十五。”
“不管月亮圆不圆,咱们都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