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连连点头,注意力早就被桌上的饭菜勾走了,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这个香!那个也好吃!”
这点小插曲,就这么翻篇儿了。发布页LtXsfB点¢○㎡
第二天刚下班,吴奎脚底生风,直奔云瑞珠家而去。
去那儿可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昨天路过时,闻见屋里飘出来的中药味儿太冲,让他心里有了数。
“吴先生,怎么过来了?”
云瑞珠刚从集市回来,手里提着菜篮,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吴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细看之下,她眼底满是青黑,满脸倦容,显然是今天又去干了临时工,累够呛。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看着也不大,叫哥就行。”
吴奎没跟她客套,一改昨日的拘谨,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架势。
“呃……吴哥?”
云瑞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改口还算利索。
她心里清楚,吴奎对那两个孩子用心良苦,这人品,靠谱。
“有好事找你。”
吴奎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大钞,直接递过去。
云瑞珠眼神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惊愕与防备。
“这是干什么?平白无故给我钱?”
她甚至想把手里的篮子抱紧些,生怕对方有什么非分之想。
吴奎也不恼,耸耸肩,直接将钱塞进她那只精致的小竹篓里。
“杨阳和杨瑶让给的。
这钱是他们孝敬你的,拿着吧。”
他目光扫过那只竹篓,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玩意儿挺别致啊,哪买的?”
“家里后院有竹子,闲着没事编的。”
云瑞珠想推辞,奈何吴奎动作太快,钱已经落袋为安。
她无奈,只好解释来历。
“手真巧。”
吴奎环顾四周,指着院角那片翠绿的竹林,若有所思道:“既然手艺这么好,干嘛不找个固定活儿干?一直这样飘着不是长久之计。”
“唉,父亲常年卧病在床,离不开人照顾,我只能这样边打工边守着他。”
面对吴奎的坚持,云瑞珠不再躲闪,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大门:“进来坐坐吧。”
吴奎跟着走进屋内。
偌大的堂屋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面容枯槁,气息微弱。
哪怕不懂医理,光看那灰败的脸色和凹陷的眼窝,也能断定病情沉重至极。
院角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
“珠儿,外头有人?”
床榻上的老人摸索着想要撑起身子,牵动了肺腑,瞬间咳得撕心裂肺,脸憋成了酱紫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吴奎眉头微皱,侧身挡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伯父您安心歇着,我和云妹去外头说。”
他不想让这病弱的老人家再受半点惊吓。
待屋内动静稍歇,吴奎转身跨出房门,目光落在庭院 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他想拉她一把。
眼下的光景摆在那儿:只要老爷子这口气没断,云瑞珠就注定被拴在这四四方方的破院子里。
她才多大?
十几岁的年纪,本该像野草一样疯长,如今却像株枯萎的花,在这阴冷潮湿的老宅里一点点烂掉。
吴奎扫视四周。
这院子看着破旧,地基却没塌,占地面积着实不小。
若是搁在后世,这地皮随便划拉出来一角,都够换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可惜,时运不济。
眼下这年月,房子是保命符,更是紧箍咒。
云瑞珠不敢卖,也卖不掉。
她就这么被卡在命运的缝隙里,像条濒死的鱼,只能靠最后一丝湿气苟延残喘。
……
回到院中,云瑞珠刚安顿好父亲,见吴奎还杵在那儿,心里有些发虚。
她搓了搓衣角,往前挪了两步,眼神闪烁:“吴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真不能要。”
说着,她伸手去推那叠厚厚的钞票。
吴奎眼皮都没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想不想让你爹活过来?”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破了云瑞珠强撑的坚强。
提到父亲,她眼底那点倔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助。
“想啊……怎么不想?”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可病都缠了他大半辈子,家底早掏空了,药石无灵。
我再想,又能改变什么?”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太久,久到快要发霉。
从前在杨家做奴仆,虽说不富裕,好歹饿不死人。
自从背上了偷窃的脏名声,这就成了甩不掉的烙印。
没人敢用她。
之前帮张大叔干活,纯粹是看对方心善,愿意给口热乎饭吃,甚至还能切块真肉给她补身子。
换作旁人,顶多施舍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
这一路跌跌撞撞,多少委屈堵在胸口,此刻借着吴奎的话茬,终于决堤。
她像是在茫茫黑夜里独行太久的人,突然瞥见远处有一点星光。
哪怕那是幻觉,她也想扑过去抓住。
“吴哥,”
云瑞珠抬起头,眸子里燃起两簇孤注一掷的火苗,“你真有法子治我爹的病?”
吴奎心头微动。
想起空间里那些神乎其神的湖水,他确实有点把握。
即便不能彻底根治,也能让老人不再整日躺在那张破床上 。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是有。”
吴奎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有我的条件。”
云瑞珠的心脏猛地收缩,随后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只要你能治好爹,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粉身碎骨?
那又怎样。
只要能换回父亲的命,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吴奎看着她那双清澈却绝望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从相识到现在,这姑娘防备心重得像只刺猬。
刚才只是随口吹嘘两句,她竟然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就不怕我是骗你,或者……要害你?”
吴奎试探着问了一句。
云瑞珠愣了一下,随即反问,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若真想害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有无数种办法。”
“何必费这么大劲,还要跟我谈条件?”
冲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吴奎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拿回去给你爹喝。”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瓶,语气不容置疑:“一天三次,千万别断档,七天之内必见分晓。”
这瓶子是他出门前特意备着的。
刚才趁着云瑞珠还没露面,他在院子里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又灌满了空间里的灵泉。
乍一看,跟市面上卖的碳酸饮料没啥两样,清亮透亮。
云瑞珠接过瓶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眉头微蹙:“这是水?”
“药水。”
吴奎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尖。
其实他刚才有点操之过急,但这怪不了他。
看着云父那咳得撕心裂肺、气若游丝的模样,谁受得了?
生老病死,皆是苦海。
“吴哥,大恩不言谢。”
云瑞珠强压下冲进屋里验证的冲动,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只要我爹能好,日后定当重谢。
现在,你说吧,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这种隐忍与克制,吴奎看得分明。
那是被生活反复碾压后,本能竖起的一道防御墙。
“不用那么客气。”
吴奎抬手指向院角那片翠绿的竹林,“我就想要这两棵竹子。”
他原本盘算着,让云瑞珠开个竹艺培训班。
既能传承手艺,又能补贴家用。
只是眼下局势不明,没法明目张胆地搞。
他脑子里虽然有个大概的商业蓝图,但最紧迫的需求,是大量的原材料。
所以,条件缩水成了两棵竹子。
他打算把这宝贝种进空间里,以后慢慢繁殖,还她一片竹海。
“就这?”
云瑞珠愣在原地。
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听那些难以启齿的要求。
结果,只要两棵破竹子?
“不然呢?”
吴奎咧嘴一笑,眼底满是真诚,“难道我还想让你倾家荡产不成?赶紧去喂药吧。”
他只是随心而动,并不指望什么等价交换。
“行,你稍等!”
见吴奎神色坦荡,云瑞珠再无半分犹豫。
她转身喊了一声,随即大步流星冲进了屋内。
怕泉水太凉伤胃,她还特意在炉子上温了一小会儿。
幸好吴奎没瞧见这一幕。
不然非得心疼得直跺脚,直呼暴殄天物。
空间灵泉,自然是原汁原味效果最佳。
哪怕经过加热,那股子生机依旧浓郁如初。
在云瑞珠的搀扶下,云父缓缓将温水咽下。
不过片刻功夫,奇迹发生了。
原本压在心口的那团闷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离。
那种窒息感,那种长期困扰他的沉重,竟在一刹那烟消云散。
“珠儿……”
云父猛地睁开眼,声音洪亮,呼吸顺畅有力。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不疼了!我真的好了!”
云父身子一软,膝盖都要砸在地上。
这药……真能起死回生?
“爸!”
云瑞珠声音都在抖。
她看着父亲刚才还奄奄一息,此刻却精神矍铄地坐起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竟重新亮了起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错觉。
吴奎也看傻了。
就在几秒前,这人连翻身都费劲。
现在呢?
欢呼一声,直接弹射起步。
吴奎挠了挠后脑勺。
一周?
空间湖水这效果,恐怕用半个月都算保守估计了。
“恩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云父激动得胡子乱颤。
他转头看向女儿,语气里满是恳求:
“珠儿,留客吃饭。
务必留下!”
这段时间家里全靠闺女撑着。
哪怕病好了,找女儿拿主意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