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下来,不知把多少上门拜师的洪荒生灵给转悠晕了,最后一个个晕头转向地哪来的回哪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所以玄诚子真正需要忙活的,也就是指点师弟师妹们修炼。
每天大清早,他准时出现在麒麟崖上,等着那些修行卡壳的师弟师妹来问问题。
但这活儿也占不了多少工夫。
有人来了就点拨几句,没人来他就自顾自研究阵法神通。
剩下的时候看看山景,在昆仑山里头随意溜达,兴致来了就支起棋盘,拉上广成子或者赤精子杀上一局。
他跟白鹤早不下棋了,这小子下棋的天赋邪门得很。
除非玄诚子每一步都拿天衍之术算上半天,不然十有八九得栽在这小徒弟手里。
可下棋本来就是图个乐呵,这么较真儿还有啥意思。
于是白鹤只能老老实实在边上烧水倒茶,还得憋着“观棋不语”的规矩,经常急得挠头抓耳。
那株悟道茶树已经摘到第二茬了。
玄诚子把它栽在麒麟崖上,嘱咐白鹤仔细照料。
差不多每过一万年,才能采上一回茶叶。
这天大清早。
玄诚子在麒麟崖底下坐了一整宿,天刚蒙蒙亮那会儿,他睁了眼。从怀里摸出一把星河沙,又倒了些灵泉水进去,三下两下揉成团泥巴,揪下一块,手指头来回捏巴捏巴,弄出个兔子的形状来。
他把这泥巴兔子托在手里,凑到嘴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那泥兔子立马就活了,身上的土色唰地褪干净,长出一层雪白雪白的绒毛。兔子瞪着一对红眼珠子看了他一眼,后腿一蹬,从他掌心蹦了出去,到半空里头身子骨猛地蹿大了好几圈,落地的工夫已经变成一只大肥兔,撒开腿就往前窜。
一步,两步,三步……
刚迈到第七步的时候,兔子啪地碎成一摊黄沙。
“行,比上回强多了。”
玄诚子嘴角一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斡旋造化神通,离真正生死人肉白骨还差着那么一截,可好歹不那么远了。他心里盘算着,时候差不多该到了。
他抬眼看了下刚冒头的太阳,呼出一口长气,身子一松,元神直接从头顶冒了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只见一株三尺高的杏树凭空浮在他头顶上,叶子绿得能滴出水来,不开花也不结果。树身上罩着一团亮堂堂的功德庆云,几件灵宝在里头上下翻腾,像煮开了的饺子。
天地间忽然窜出一丝劫气。原本晴得透亮的天,眨眼工夫就变了脸,四面八方涌来一片又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巧的是,静心池那边也跟着蹿起来一缕劫气,直冲云霄。
昆仑山各处的弟子们立马就有了感应,一个个从洞府里冒了出来。
广成子从道殿里迈出来,抬头瞅着天上那堆乌云,眉头一挑:“金仙劫?这是谁在渡劫?”
赤精子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他旁边,朝麒麟崖那边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大师兄。”
广成子眉头拧了起来:“大师兄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急了?他刚从女娲圣人手里得了那桩机缘,这才把天仙境补圆满,怎么也得花上万年工夫慢慢打磨打磨道基再琢磨渡劫的事。这金仙劫可不好过,一个不小心连大罗道果都得搭进去。”
赤精子摆摆手笑了:“大师兄啥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他敢挑这时候渡劫,准是把路子都摸透了。咱哥俩就踏实看戏得了。”
他这话还没说利索呢,远处又蹿起来一股劫气。
两人齐刷刷变了脸色,扭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静心池……那是多宝?”
“静心池就多宝一个人闭关,除了他还能是谁。”
“这俩人是商量好了还是咋的?怎么挑同一时候渡劫?”
“谁晓得呢……得亏他们离得够远,要是两道天劫凑到一块儿,那可够他俩喝一壶的。”
静心池边,多宝盘着腿坐在池沿上,元神放了出来,整个人早就入了定,外头动静一丁点都听不见。
多宝头顶上那个七彩寻宝鼠,也就一尺来长,模样活脱脱是只松鼠,精神头十足,在那儿转着圈蹦跶。几道灵气绕在它身边蹿来蹿去,里头的名堂可不少,一把赤红仙剑追着一个黄皮葫芦,跑得那叫一个欢。
天上那动静也不小,乌压压的劫云四面涌来,云层堆得跟山峦似的,又像立着宝塔,仔细一瞅,还有成排的天兵,鼓着膀子的巨神在那儿敲鼓。
静心池外头,隔着老远一片空地上,金灵、无当、长耳定光仙、虬兽仙还有一群上清弟子,早早就占好了位置,打算好好瞅瞅多宝怎么渡劫。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看天上,全都扭着脖子往麒麟崖那边瞟。
“咦,玉清那边也有人渡金仙劫?”
“是广成子还是赤精子啊?”
“昨儿个我还跟赤精子下棋来着,压根没听他提这茬。”
“那要不是他俩,莫非是大师兄?”
“过去瞅瞅不就知道了。”
金光仙话音没落,一朵祥云已经升起来,带着他直奔麒麟崖而去。
没多大功夫他就折回来了,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真没看错,是大师兄在渡劫。”
长耳定光仙听得直咂嘴,“这也太赶巧了吧,大师兄这是想跟多宝师兄比个高下,看看谁先踏进金仙门槛?”
金灵一个冷眼扫过去,“嘴上没个把门的,渡金仙劫那是闹着玩的吗?两位师兄哪能干这种没谱的事。”
在咱们上清一脉,亲传弟子的分量,光是杵在那儿,外门弟子就得矮三分。金灵这一开口,长耳定光仙立马缩了缩脑袋,声音也小了许多,“我没别的意思,这不就是巧过头了嘛。”
无当在旁边笑了笑,“洪荒多大,走仙道的生灵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这一路上沟沟坎坎、劫难不断,要是把眼光放远了看,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挨雷劈。”
金灵跟着点头,“金仙劫这道门槛,咱们这批弟子大多数人都在天仙境上熬得差不多了,可谁也不敢轻易往上撞,以后碰上这种撞一块儿的日子,怕也不会少。”
金光仙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也都认可这话。无当和金灵说的不假,洪荒这么大,渡劫撞车算不上啥稀罕事。
金光仙两手一拍,笑呵呵地说:“管他巧不巧,多宝师兄这边雷都快下来了,机会多难得,还是好好看认真记,给自个儿往后攒点经验。”
“大师兄那边的场面也跑不了。”
金灵微微颔首,“那咱找个能两头都瞅见的地方,视野得敞亮点。”
“走走走,一块儿去。”
“师姐等我一个。”
一群弟子呼啦啦动了身,最后在麒麟崖和静心池中间找了个山头落脚。
结果一上去才发现,玉清那边的广成子和赤精子早在这儿摆好阵仗了。
两帮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头那点算盘全写在脸上。
这金仙劫马上就到头上,谁不想趁着别人挨劈的时候多看两眼,多攒点渡劫的门道。这种便宜事儿,越看越香,谁都不想错过。
麒麟崖底下,玄诚子盘着腿坐在那儿,整个人跟四周的山石融成了一片。这会儿他早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全屏蔽了,脑子里只剩头顶上那团越来越沉的劫云。
说实话,金仙劫这玩意儿,他虽然心里有底,但真要上阵了,还是免不了发虚。三灾劫那种小场面,一道天雷下去就完事儿了,可金仙劫不一样。这可是起步三十六道天雷的硬仗,一道比一道狠,而且还不让用灵宝挡,纯靠肉身和元神往上顶,完全就是拿命在赌。
能硬扛下这三十六道,才算真正踏进金仙的门槛。到了这一步,渡劫的人想收手可以收手,想继续挨劈也行。但从第三十七道开始,那可就真不是人受的了,每多一道,威力直接翻倍往上加。
老辈子人传下来的说法,自打天道稳固、洪荒出现天劫以来,金仙劫撑得最多的是四十九道雷,能撑到那个份上的,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妖孽资质。
挨得多,捞得也多。天雷里头裹着大道道韵,每扛一道,身体里头就多吸收一分,日后再往太乙、大罗那种更高的境界爬,路就顺多了。
玄诚子琢磨着,这渡金仙劫跟高考还真是同一个道理。三十六道天雷,撑死了算个普通本科,勉强混个金仙毕业证。想往太乙道果那边深造,再往上够大罗道果,光靠这三十几道雷的底子,那真是够呛。
可要是能多扛几道,那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起码也是个985、211的尖子生,往后硕博连读那都是稳稳当当的事儿。要是真能一口气撑到四十九道,那还愁什么?各大山头都得抢着要你,硕博连读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玄诚子头顶三寸的位置,一株杏树模样的元神扎在虚空里,跟老树根似的纹丝不动,通体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在跟这方天地打招呼,又像是朝着天道喊了一句——劈吧,老子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