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片黑漆漆的深渊,方圆千里都是它地盘。发布页LtXsfB点¢○㎡里头地水火风搅成一锅粥,狂暴的乱流恨不得把任何靠近的东西撕成碎片。
活的死的,一个都不放过。
渡劫那事儿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道前所未见的第五十道混沌天雷,确实把他劈得灰飞烟灭,元神都碎了。可对身上带着不朽道印的金仙来说,这点伤根本不算事。
半天功夫,玄诚子就把肉身重新凝出来了。
接着被一堆师弟师妹围着起哄,热热闹闹庆祝了一场。
完了之后,各回各的洞府闭关去了。善后的活儿,也就落到了他头上。
麒麟崖底下那团地水火风太凶,旁人根本摸不着边。
只有他手里那杆中央戊己杏黄旗,能护着他毫发无损地靠近。
至于南方离地焰光旗,正好能搅乱阴阳、倒转五行。虽然没法直接灭掉那团乱流,可把狂暴的能量梳理顺溜,还是办得到的。
地水火风理顺了,还得用斡旋造化的手段,造点山水草木出来。
不然黑乎乎一个大窟窿杵在麒麟崖底下,看着实在碍眼。
这活儿玄诚子还挺乐意的。
没事就跑过来造座小山,栽几棵灵木,权当练手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千年就没了影。
这千年里头,昆仑山时不时就有雷声炸响。
前前后后十几个弟子都渡过了金仙劫,稳稳当当拿下了不朽金仙的果位。
广成子和赤精子也在其中。
只不过俩人撑到四十八道就顶不住了,四十九道根本没敢去试。
倒是上清一脉的金灵和无当,一路撑到最后,跟多宝一样渡了四十九道天劫。
不过俩人脸上也没多少高兴劲儿。
金光仙和长耳定光仙那些外门弟子,考得也都差不多,全卡在四十五到四十八这个档位上。
太阳爬得老高,玄诚子站在麒麟崖上头往下瞅。
远处天水连成一片,湖面亮得晃眼。
那大湖就跟镜子似的躺在一圈山包中间,头顶蓝天白云,四周绿树竹子倒映得清清楚楚。
“这么好看的湖光山色,真带劲。”
瞅瞅周围没人,玄诚子这才放心夸了一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毕竟是自家弄出来的玩意儿,当着人面夸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这话刚落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把清脆的女声。
“这大湖的景致确实漂亮,搁我们西昆仑的瑶池跟前,也一点不丢份儿。”
玄诚子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青裙子的姑娘踩着七彩云朵飘下来了。
“哟,这不是西昆仑的青鸟仙子嘛。”
西昆仑是昆仑山的一大支脉,灵气足得很,算得上出了名的好地方,住着不少散仙。
最出名的当然就是西王母那个级别的。
这青鸟仙子,就是西王母跟前贴身的侍女之一。
她老帮西王母往昆仑山送蟠桃,玄诚子跟她也算熟得不行。
青鸟仙子的本尊是一只青鸾,爸妈都在龙汉量劫那会儿没了,打小就跟着西王母,说到底跟半个徒弟没啥两样。
她身上血脉力量猛得离谱,修行速度快得吓人,好几个元会之前就已经修成了金仙果位。
青鸟把云头一收,落在麒麟崖上,拱手行了个礼:“见过玄诚子道友。”
玄诚子回了个礼,笑呵呵地说:“青鸟仙子跑我们昆仑山来,不会是蟠桃又熟了吧?”
青鸟轻轻点头,大大方方地应道:“道友你猜得没错,我这次过来就是奉娘娘的令,送蟠桃给三位天尊尝尝鲜。”
说着她就掏出来一个果篮递过去。
“这一篮子蟠桃,麻烦上仙帮忙转交给三位天尊。”
玄诚子接过蟠桃,说了声谢。
青鸟又拿了一张请柬出来,递过去:“十天以后,娘娘要在瑶池开蟠桃大会,到时候还请道友务必过来坐坐。”
玄诚子收好请柬,又跟人道了谢。
“对了,还有件事……”
青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来之前,蟠桃园的看守逮着一个偷蟠桃的小贼。”
“哦?”
玄诚子眉毛一挑,笑着问:“那贼被抓了以后,是不是张嘴就说自己是玄门弟子?”
“道友你算得也太准了。”
青鸟夸了一句,笑着说:“真让你说着了,那小贼假扮玄门弟子,我们不敢随便处置,就把他带过来交给你发落。”
说着她袖子一甩,一道白光弹出来砸在地上,化成了个人形。
玄诚子抬眼一瞅,这人也太磕碜了点,尖下巴猴腮脸,个子矮得跟个小孩似的。虽说长得跟人差不多,可浑身上下全是毛,穿了件黄不拉几的八卦道袍,怎么看怎么滑稽,就像猴子硬穿人的衣裳。
再瞧他那副德性,见着玄诚子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脸白得没血色,整个人缩成一团直往后躲,瞧得玄诚子直皱眉头。要不是早就认识这货,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谁冒充通天师叔的弟子来招摇撞骗了。
可这猴子精确确实实是上清一脉的外门弟子,名叫幽鴳,真身就是只黄毛猴。方才青鸟仙子故意说他是假冒的,这不就是给两边都留个台阶下嘛,心里门儿清着呢。
玄诚子心里暗赞一声,这仙子懂事!
他翻了翻储物袋,掏出一小罐悟道茶叶递过去,“这茶能帮人悟道,仙子来回跑这一趟也挺辛苦的,一点心意,可别推辞。”
青鸟仙子眼里亮光一闪,倒也没矫情,接过茶叶躬身抱拳:“道友这份心意青鸟收下了,多谢多谢。”
玄诚子趁机追问:“那蟠桃园那边的事……”
青鸟仙子连连摆手:“道友这话说的,蟠桃是我们西昆仑的宝贝疙瘩,园子外头守得跟铁桶似的,哪来的失窃这回事?”
“那贫道就放心了。仙子慢走,就不远送了。”
青鸟仙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好几道身影踩着云朵落下来。打头那个正是多宝道人,后头跟着几个外门弟子。
多宝道人扫了眼玄诚子,又瞧了瞧缩在边上的幽鴳,眉头拧成了疙瘩,嗓音闷闷地开口:“啥情况?”
玄诚子朝幽鴳努了努嘴,“你自己跟师兄交代吧。”
幽鴳偷瞄了他一眼,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就……就前几天听说西昆仑的蟠桃熟了,我馋得不行,就想着偷摸摘几个尝尝……多宝师兄,我真知道错了!”
多宝道人脸一沉,冷哼一声:“师父闭关,你就翻天了是吧?”
他侧头瞅了眼玄诚子,看对方脸上没啥反应,这才转过头死盯着幽鴳,语气跟刀子似的:“念你头一回犯这事,就罚你关禁闭一百天,自个儿回去好好想清楚!要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幽鴳傻眼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千年起步的心理准备,最差也得是个百年起步的重罚。结果多宝师兄上来就整出个“初犯”的名头?
这一刻他是真心觉得,平日里自己怕是对多宝师兄误会太深了。虽然总板着脸不爱笑,可真遇上事的时候,他居然会护着自家师弟!
想到这儿,幽鴳赶紧作揖弯腰:“师兄放心!这回吃了教训,打死我也不敢再犯了!”
“那还杵在这干嘛?还不赶紧滚回去面壁!”
“得嘞得嘞!马上回洞府去!”
话音刚落,他脚下就腾起一团云雾,正要飘起来离开。
“站住!”
玄诚子看这俩人一唱一和,活脱脱要把事儿糊弄过去,眉头一拧,当场喊停。
幽鴳身子一哆嗦,赶紧把脚底下的云气收了,老老实实落回地面。
多宝道人回过头,一脸纳闷,“大师兄,还有啥事?”
玄诚子笑了笑,“幽鴳这偷桃的事儿,你这么一处理,他觉得自个儿压根没毛病啊。”
多宝道人脸色一下子冷了,“照你这么说,我办得不对?”
“对个屁。”
玄诚子话挺直,“我知道你想护着自家师弟,可你这么惯着他,他往后还不得飞天上去?”
多宝道人脸色彻底拉下来,“行啊,三位师长闭关,昆仑山由你大师兄代管,按你的意思,这山上凡事都得你说了算呗?”
玄诚子嘴角一挑,“你要非这么想……那也成。”
说完,他看都没看多宝那张铁青的脸,扭头朝旁边站着的一个上清弟子喊,“毗芦仙师弟,麻烦你跑一趟,把所有没闭关的师兄弟全请到麒麟崖来,就说我玄诚子请的。”
毗芦仙神色一顿,下意识往多宝那边瞟了一眼。
把所有师兄弟都叫来……这是要当众立威啊?
多宝心里直冷笑,上清一脉一向抱团,你要是拿处罚幽鴳来摆谱,他们只会抱得更紧。
等会儿人一多情绪一上来,看你怎么收场!
想到这儿,他索性一屁股找了个地儿盘腿坐下,那架势明摆着——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就坐这儿看戏。
看多宝没炸毛,毗芦仙朝玄诚子拱了拱手,一个纵光术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