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在镇元子那儿躲了那么久,还蹭了好几个人参果,摘了这些流云果,回去分他一半得了。发布页LtXsfB点¢○㎡话刚念叨完,他眉头猛地一拧,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他赶紧抬手掐算,手指刚动两下,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万丈高的山峰,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山体砸下来,连株灵根一起震成粉碎,碎渣满天飞。
红云老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满脸不爽:“哪个不长眼的这么糟蹋东西?这流云果又不是先天灵根,可好歹也是天底下少有的宝贝啊。”
话音没落,三道身影唰地冲到他跟前。左边那个,一身黑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右边那个,长得凶神恶煞,手里拎根混铁棍,棍身上密密麻麻刻满符纹,披着件虎皮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
中间那位,周身上下裹着太阳真火,面容英俊得很,身形高大,眼里头隐约有混沌气息沉沉浮浮。太一,鲲鹏,英招,这三个全齐了。
红云老祖咧着嘴,晃了晃手里的九九散魂葫芦,灌了一大口酒,乐呵呵地开口:“我说万寿山外那帮星君怎么老不露面了呢,闹了半天是你们在背后搞鬼啊。”
鲲鹏妖师冷冷一哼,嘴角带着讥讽:“你那些小动作,天庭早就盯得死死的。你奔着流云果来的那点心思,我们可是算准了日子,在这儿等你自投罗网呢!”
红云老祖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摇头:“天庭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牛,咋让玄诚子那小子搅得天翻地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吧。”
“跳梁小丑罢了,仗别人的势抖威风。”鲲鹏妖师目光阴冷,“迟早有他吃不了兜着走的一天。不过嘛,你是看不见那天了。”
“杀!”
玄诚子送走伏羲之后,心里总觉着不对劲,好像有事要发生似的。
他掐着手指头算了好几遍,卦象都显示大吉大利,没啥问题。
可那种古怪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干脆不想了,他站起身,溜溜达达往人族的聚居地走了一圈。
自从跑去听道以后,他算算日子,统共都多久没回这地方看看了,怕不是有一万多年了?
他本来琢磨着,这么长的时间,人族怎么着也得发展得有模有样了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结果这一圈走下来,直接把他整懵了。
眼前的人族和他离开之前没啥两样,还是那堆木头搭的破棚子,还是那些茅草垫的铺位,织布的织布,搓麻绳的搓麻绳,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唯一改了的,就是钻木取火变成拿燧石敲火。
人头倒是多了好几倍,可这点变化扔在万年岁月里,压根就不够看的。
这不对劲啊。
玄诚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比谁都清楚,人族在文明上头的潜力有多大,这么长时间愣是没长进,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总不能是自己教的那些法子,把人族的路子给带歪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女娲圣人把人族造出来,可是奔着主角之位去的,真要是在自己手上给练废了,那这罪过他可担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隐了身形,天天在各个寨子里头转悠。
一连猫了百来天,总算让他看出了门道。
问题就是,现在的人族活得太舒坦了。
也不知道是当初伏羲大神挑地方挑得准,还是怎么着,首阳山这一片压根就没什么凶禽猛兽,最多就是些褚犍之类的异兽,初代人祖们抬抬手就收拾了。
再加上这山里头的物产那叫一个丰富,吃的喝的到处都是。
人族住在这儿,只要肯动手动脚,就能吃穿不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安逸。
日出干活,日落歇着,日子就这么一天推一天地过着。
说白了,就是有伏羲和他护着,人族压根没挨过什么苦头,也没受过什么罪。
日子过得舒坦了,人也就懒得动弹了。这帮人族部落要是没啥外部推力,怕是能一直窝在首阳山这片小天地里头乐呵下去。
依我看,再等些年头,等他们这些人丁兴旺到连山都塞不下的时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外头闯。那会儿他们才能领教领教,真正的洪荒大地是个啥光景,外面的日子可没那么好混。
真到了那个坎儿上,人族才会真正迎来突飞猛进的那一天。
玄诚子想通了这一层,也就没那份闲心去给他们添堵设卡子了。算了,随他们去吧,爱咋折腾咋折腾。
正琢磨着呢,一阵飘忽忽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听着虚无缥缈的,又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委屈反而能保全,弯曲反而能伸直,低洼反而能充盈,破旧反而能新生,少取反而能多得,贪多反而会迷惑。所以圣人守着那一个道,作为天下的准则。不自我表现,反而能显明;不自以为是,反而能彰显;不自我夸耀,反而能见功;不自高自大,反而能长久。正因为不跟人争,天下反倒没人争得过他。古时候说的委屈能保全,哪里是空话呢!实在是实打实的至理啊……”
玄诚子心头一动,这说话的调调,不是师伯又是谁?
他当下化作一道金光,顺着那声音的方向飞了过去。
眨眼功夫便落在了一座小山坡跟前。抬眼一瞧,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道士模样的人,面容看着苍老,但神态却十分平和,正盘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头,慢悠悠地讲着无为大道。
围着那道士坐了一大圈的人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个个听得眼都不眨,脸上全都挂着一副心满意足的神色。
玄诚子没敢冒冒失失上去打搅师伯。往旁边一瞅,好家伙,不远处有头大青牛正躺在树荫底下打盹儿呢,尾巴一甩一甩的,无聊得在地上划拉来划拉去。
等他凑近了再看,才发现地上竟然搁着一副棋盘,那大青牛正自个儿跟自个儿下棋呢,玩得不亦乐乎。
一察觉有人走近,那大青牛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瞅了一眼。一看是玄诚子,立马一个骨碌翻身爬了起来,摇身变成一个粗壮的大汉,咧着大嘴就招呼开了。
“来来来!小老爷可算来了!赶紧陪俺老牛杀一局……这一万多年闷在大赤天里,可把俺给憋坏了!”
玄诚子呵呵一笑,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抬手就摆开了阵势。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那大青牛被杀得片甲不留,老老实实认了输。
大青牛不服气地直挠头,嘟囔着:“不对劲儿啊!我这一万多年钻研出来的棋路,咋就不顶用了呢……”
这时候日头都落到山后头去了。老子也收了声,停了讲道,让还听得意犹未尽的人族男女老少各回各处去歇着。
玄诚子目光一扫,注意到人群里有个长相特别清秀的年轻人,愣是没动弹,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处,就跟入定了似的。
他走到青石跟前,恭恭敬敬地朝老子行了个大礼:“弟子拜见师伯,愿师伯圣寿无疆!”
老子摆了摆手,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下方那个年轻人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玄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见过你玄诚子师兄。”
那叫玄都的年轻人从入定中醒过神来,睁开眼睛,一眼瞧见玄诚子,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意外又欣喜的神色,连忙站起身,激动地朝着玄诚子深深行了一礼:“原来那位仙师就是玄诚子师兄!玄都拜见师兄!”
“见过师弟。”
玄诚子微笑着回了一礼,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玄都可不就是人族头一茬的祖辈人物嘛。这些年来,他们两人碰面的次数也不算少了。
玄都这名字,是拜了老子当师傅之后才改的,以前压根不叫这个。
“师兄这么多年,背地里给咱们人族撑了多少回腰,这份恩情,我玄都记在心里头,永远忘不掉!”
“说这些干啥,都是自家兄弟。”
玄诚子客气了几句,话锋一转,眼神落到老子身上:“师伯,您老人家都回来了,那我师傅和师叔他们呢?出关了没?”
老子点了点头,脸上没啥表情,张嘴就是一句:“你师傅让白鹤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天上就扑棱棱落下一只大白鹤,落地一滚,变成了个白白净净的小童子。
童子先规规矩矩给老子磕了个头:“童儿给大老爷请安。”
扭头看向玄诚子,脸上带了几分急色:“师傅!老爷让您立马回昆仑,听着像是出大事了!”
玄诚子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下意识扭头去瞅老子。
老子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儿:“你回了昆仑,自然啥都明白了。”
玄诚子看师伯这架势,明显是不打算多说了,只能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退出殿外。
一出门,他二话不说召出羽翼仙,一人一鸟化作一道流光,穿云破雾直奔昆仑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