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眼皮子一跳,“师兄是想拿这个练他们?”
“算是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玄诚子呵呵两声,“主要还是给他们找点乐子,省得一天到晚闲得发慌,四处惹是生非,把山头搞得鸡飞狗跳的。”
多宝道人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这跟长耳定光仙那群人嘴里传的版本完全对不上号,跟他原先猜的,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琢磨着,玄诚子眉头倏地拧了起来:“那边又出幺蛾子了,我得跑一趟。怎么样,要不要搭个伴?”
多宝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回过神来想补一句“我有要紧事找你聊”,玄诚子早就化作一道金光蹿没影了。他没办法,只好一跺脚,跟着追了上去。
没飞多远,俩人落在一座山谷上头。
往下一瞅,谷底又平又阔,宽敞得很。两边悬崖上各自坐了几个人,手里捏着一把黑漆漆的灵石卡片,看着像是雕刻过的,正跟对面隔空嚷嚷呢。
玄诚子落到他们跟前,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在耐着性子讲道理,那架势活脱脱就是在授课开小灶。
边上围了一圈师弟师妹,一个个听得直点头。
多宝耳朵里飘来几个词,什么“攻击力”“触发羁绊”,听着全是新鲜玩意儿,他也懒得琢磨,低头朝底下山谷瞅去。
这一看,他眼神就定住了。
山谷里头,明显被人下了不少阵法。
几头凶兽杵在里头,个头一个比一个大,模样凶得很,看着威风八面,偏偏全都跟木头桩子似的,纹丝不动。
多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瞧出端倪来。
合着这些凶兽,全是法术变出来的假把式啊。
搞这些名堂干啥?
他心里头犯起嘀咕。
这时候,玄诚子那边像是弄完了手头的活。
就见一个师弟掏了张黑卡片出来,往身前一座小祭坛模样的法阵上一搁。
眨眼工夫,山谷里就窜出一条七彩吞天蟒,大嘴一张,一团毒雾喷出来,整个山谷都罩了进去。
谷那头另一个弟子也不含糊,同样掏卡片往法阵上一放,凭空多了只大鹏鸟。
翅膀一扇,毒雾呼啦一下全被吹散,紧跟着大鹏一个俯冲,三下五除二就把吞天蟒给收拾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只接一只凶兽被变出来,山谷里头的打斗越来越热闹。
那些凶兽也不像刚才那样死板板地站着,一个个玩命厮杀起来。
偷袭的、硬拼的、联手的,花样百出。
多宝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幻化出来的,可看着看着,还真跟看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战似的。
“咋样?”
玄诚子不知啥时候溜达到他旁边,笑着问了一句。
“这也是师兄你弄出来的吧?”
多宝打心眼里佩服,“靠这种法子让师兄弟们摸清洪荒万族的招数和本事,还带劲儿,有意思,真是绝了。”
玄诚子微微一笑,“其实吧,我就想让师弟师妹们少生点事。”
多宝愣住了,压根儿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说法。
玄诚子也没接着解释,脚底下一团云气升起来,托着俩人飘走了。
俩人踩着祥云,把昆仑山各处转了个遍。
多宝这一路看下来,下棋的、弹琴的、写字的、画画儿的、研读经义的、捣鼓茶道的,样样都有,弟子们玩得热火朝天。
最后,祥云在一处安静的溪水边落下来。
玄诚子看着多宝,问他:“师弟,你心里头肯定好奇,我费这么大劲弄这些事儿,到底图个啥吧?”
多宝点头。
玄诚子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就想用这些玩意儿把师弟师妹们的心思都拴住,省得他们修行一闲下来就琢磨着打架斗殴。你也清楚,师叔收徒弟从来不挑出身和品行,这里头难免混进几个不着调的家伙。师叔让我当截教护法,就是让我管这摊子事。实在没救的,直接赶出师门,剩下的,再慢慢调教。”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清溪上流慢悠悠晃过来,声音轻轻的:“大师兄忙活这事都几百年了,连自个儿的修行全扔一边。要不是这样,太乙道果早该到手了吧?”
“金灵师妹?”
金灵大大方方走到两人跟前,嘴角一弯:“我搁音律斋那头瞅见二位师兄,就追了过来,刚巧听着你们唠嗑,两位师兄别嫌我多事就行。”
玄诚子摆了摆手,“没事。”
多宝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下全明白了。难怪大师兄渡金仙劫那会儿,硬生生挨了五十道天雷,可到现在太乙道果还没摸着边。他成天操心截教那一摊子烂事,又费劲巴拉地教这帮师弟师妹,连自己的修炼全耽误了。
可他这个当大师兄的,不仅没替师尊分担点啥,对师弟师妹们撒手不管也就算了,居然还听长耳定光仙那帮人瞎叨叨,怀疑大师兄是想抢截教副教主那把椅子。
想想都觉得脸臊得慌!
头一回,多宝瞅着玄诚子,心里头冒出一股说不清的羞愧。
玄诚子忽然想起一茬,歪头看着多宝,满脸好奇:“对了师弟,你刚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到底啥事?”
多宝:“……”
在玄诚子和金灵俩人直勾勾的注视下,多宝憋了半晌,“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大师兄了。”
麒麟崖下头,镜湖水面雾气翻腾,整片湖水清得能瞅到底,里头各色奇鱼在水里扑腾。
岸边那叫一个漂亮,瑶草铺了一地,仙气飘飘荡荡,垂柳跟烟雾似的。
还有成片的仙树灵根,微风一卷,花瓣哗啦啦往下飘,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湖边戳着一座八角凉亭,半个身子探进湖面。
亭子里头,地上搁着一张花里胡哨的躺椅,瞅着像是拿云霞炼出来的,椅子边摆着张小桌,上头码着几盘切好的鲜果。
玄诚子往躺椅上一靠,手里攥着根钓竿,往鱼钩上挂了枚灵丹,手腕一抖就甩进水里。
鱼钩刚落水,整片湖跟炸了锅似的。
镜湖灵气足得很,里头养的鱼都快成精了,一大帮鱼被灵丹勾得眼馋,远远地围在边上,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这饵,咬还是不咬?
玄诚子这会儿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心念微微一转。
一颗紫玉葡萄自个儿剥了皮去了籽,露出水灵灵的果肉,慢悠悠飘过来,直接落进他嘴里。
“得劲儿——”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牙间炸开,玄诚子忍不住哼了一声舒坦的调子。
这才叫神仙日子嘛!
为了通天师叔交代的差事,这种清闲日子他几百年都没碰过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
总算有人肯接下他这副担子,主动帮他分摊了不少活儿。
得好好谢谢多宝师弟!
虽说头一阵子,多宝这位只顾修行的“书呆子”,对他捣鼓的那些个热闹玩意儿还很摸不着门道,接手的路上闹了不少笑话,甚至一度想撂挑子不干,但都在他好言好语地哄着劝着下,又打起精神,下了狠功夫去琢磨各种各样的规矩条条。
多宝也确实担得起“好学生”这个名头,没费多大功夫就上了手,揽走了大半的事务。
这一下,玄诚子可算是彻底松快了。
不光有时刻去琢磨大道,往太乙果位上冲一冲,还能偷个闲去下下棋,玩玩那种迷阵逃脱之类的消遣把戏。
这时,一道跟狼嚎似的嗓门猛地炸开。
“我居然走出来了!”
“一万六千九百四十八年!”
“我总算从这座大阵里头钻出来了!”
“我就说,我黄龙绝对不是那没出息的主儿!”
“等我爬上峰顶,拜进玉清圣人门下,学到真本事……嘿嘿!”
……
黄龙?
玄诚子脸上表情有点古怪,他差点都把这么一号人给忘干净了。
当初还是他指了个方向,让黄龙去闯那阵,结果一晃眼,这么些年都溜过去了,这家伙才总算从阵里摸出来。
就这悟性,跟广成子和赤精子搁一块儿比,那真是差着一大截。
他能扛着走出来,也算是股子韧劲儿够吓人了。
“大师兄!”
广成子和赤精子从老远的天边飞了过来。
还没等靠近,就听见赤精子扯着嗓子笑道:“当年师兄你叫那黄龙去闯阵,我还寻思他肯定得灰头土脸地跑回去,没想到真让他给走出来了。”
广成子也跟着笑:“大师兄这眼光可真毒啊,咱这是又要多个小师弟了,一块儿下山去接接他吧。”
玄诚子看得出来,广成子和赤精子俩人对新师弟要来了,心里头还是挺乐呵的。
俩人飘进凉亭里,瞅见玄诚子那副模样,都愣了一下神。
“大师兄这是在这儿钓鱼?”
玄诚子往嘴里塞了颗紫星枣,懒洋洋地嘟囔:“这叫磨性子。”
没多大工夫,凉亭里头就多了两张躺椅,两根鱼竿。
广成子和赤精子舒坦地往躺椅上一瘫,吃着从玄诚子那儿顺手摸来的灵果,懒洋洋地瞅着水面发呆。
过了一会儿,羽翼仙化作一道金光从天上划过,火急火燎地冲着山门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