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太一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好在羲和只是撒气,没真想动手拼个你死我活。
她冷冷丢下一句,儿子的仇我自个儿报。
说完,她整个人就像一阵青烟般淡去,那漫天的月光也随之消散得干干净净。
帝俊长叹一口气,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也没追。
这时候太一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珺,问你之前说伯瑝是为了查人族血肉的奥秘才下去的,查着什么东西没有?
陆珺摇了摇头,说人族血肉能涨法力,他还记得大哥在下界抓过一批人,送去紫翠丹房搞研究。
东皇太一点了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让灵官去把管丹房的人叫来。
那灵官赶紧回话,说管事的青藤神君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东皇太一眉头一挑,有点意外,让他进来。
灵官麻溜地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工夫,一个穿绿袍的老道就进了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拜倒,自称罪臣拜见两位陛下,说有要紧事禀报。
东皇太一问他什么事。
老道说半个时辰前,紫翠丹房让那个玄诚子闯进去了,把每个密室收藏的神药灵果全卷了个干净,之后又跑去天工房,顺手拿走了不少天材地宝和刚出炉的灵宝法器,从南天门跑了。
东皇太一又惊又恼,说这玄诚子还敢跑来天庭撒野。
妖皇帝俊说这事儿他知道,本来想把人扣下,可感应到伯瑝死了,就分了神。
东皇太一沉着脸,问青藤神君,大太子送来的那些人族呢。
老道说,也让玄诚子一并带走了。
东皇太一火了,骂他守个丹房还让人来去自如,留着也没用。
话音没落,一口混沌钟就从背后冒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青藤神君突然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陛下慢着,他有话要说。
东皇太一皱眉问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青藤神君一点都不慌,说人虽然被带走了,可他已经把人族血肉的底细摸透了,搞不好能帮着把巫族屠个干干净净。
这话一出来,大殿里所有人的眼神全变了。
东皇太一和妖皇帝俊同时盯着他,催他赶紧讲。发布页LtXsfB点¢○㎡
青藤神君慢悠悠地开口,说人族血肉能涨法力,根子在于他们血脉里头藏着圣血。
两个陛下面面相觑,有点不太信。
青藤神君一脸正经,说没错,就是圣血,用秘法祭炼一番就能提取精华,练成屠巫剑,连祖巫的肉身都能砍穿。
屠巫剑这三个字一出来,两位妖皇眼睛噌地亮了。
老道在殿里待了好一阵子才晃出来,脸上堆着笑。
走了没几步,他身子猛地一僵,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了一圈,嘴里嘀咕着,怎么跑出来了……哦对,陛下没罚我,还让我去收集人族精血练剑。
这时候,一个大巫迈步进了盘古殿。
守在殿外的巫族汉子们还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就炸进一声响。
“戮妖幡?!那玩意怎么也冒出来了!”
另一头,首阳山深处的无名谷里,玄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脚步来回挪,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慌。
刚才那场面,他躲在暗处可是瞧了个清清楚楚,夸父大巫说没就没,九只金乌一支箭跟着一支箭往下掉,巫族和妖族那凶巴巴对峙的样子,光是回想就让他后背直冒冷汗,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怎么也安生不下来。要不是妖皇帝俊最后硬生生把那口火气压下去,这洪荒天地怕不是早就毁得渣都不剩了。
正想着,一道金光掠过,玄诚子的身影从空气里冒了出来。
玄都一看,那颗吊着的心总算落地,长长出了口气:“大师兄,你可算露脸了!刚才那阵仗可真是吓死人……”
玄诚子表情沉静,点了点头。
先前那两座大阵的动静笼罩了整个洪荒天地,他自然也不可能感觉不到。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引开那帮人的注意,好找个机会跑去天庭救人,哪能想到事情越滚越大,最后竟然弄成了那副光景,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暗暗嘀咕,这里头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推手。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琢磨这些。
他手一翻,把孔宣从山河社稷图里放了出来,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语气郑重:“我从天庭往外撤的时候,探到不少天兵天将正操练人马,刀枪磨得锃亮,准备朝人族下手。”
玄都一听就愣了,“嗯?这不对劲啊,他们不该先去找巫族拼个你死我活吗,怎么反而盯上咱们人族了?”
玄诚子声音平稳:“能让妖皇把丧子的火气都先搁一边的,只有一个原因——人族体内藏着的圣血秘密,八成已经被他们挖出来了。这节骨眼上拖不得,咱们得赶紧把人族往山河社稷图里挪。”
“明白!”
玄都心里也清楚轻重,重重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找初代人祖们合计迁族的事宜。
可眼下的人族,早就铺天盖地,那是数以亿计的族人,想把所有人都塞进山河社稷图里,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办到的?原本的计划是磨上百年,一步一步稳步推进,谁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被逼着立刻动身,连个喘口气的工夫都没给留。
首阳山东南三十万余里的地界,一处藏在大山褶皱里的幽深山谷中,坐落着一座人族部落。大迁徙的命令一传下来,这十来万号人的聚居地立刻炸开了锅,男女老少全都手脚麻利地收拾行囊。前路是好是坏谁都没底,吃的喝的必须备足,谁也不敢马虎。
可就在这时,一阵黑色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卷了过来,沙石乱飞,呛得人睁不开眼。风势还没散,一队身材魁梧的巫族勇士踩着沉重的步子,大摇大摆闯进了幽谷。
有人族汉子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皱着眉头嘀咕:“这节骨眼上,巫族跑来干什么?”
巫族那边,一个勇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声音阴恻恻地扔过来:“来借你们身上那点精血使使!”
话音还没落地,那队巫族勇士已经拔出兵器,凶神恶煞地朝人堆里直扑过来。
人祖大人刚露面,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一个巫族壮汉一巴掌拍碎了肉身。那壮汉冷笑着掏出一杆黑幡,往地上一插,眨眼间,人祖浑身精血就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四周的人族老老少少,眼珠子瞪得溜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那股子绝望劲儿,比这马上要黑透的天还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就在这当口,天上忽然落下一只五彩孔雀,尾巴一甩,五色神光跟瀑布似的兜头刷下来。
“妖族?”领头的巫族勇士阴着脸,“连这扁毛畜生一起宰了,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没落,那五色神光猛地炸开,晃得人睁不开眼。等光芒散去,那一队巫族勇士,连人带幡,愣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救的人族哗啦啦跪倒一片,冲着孔雀磕头如捣蒜。
孔宣收拢翅膀,化成一个清瘦道人,摆了摆手:“都起来吧。巫族那边疯了,三言两语说不清。你们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往首阳山迁,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直奔下一个部落去了。
这边刚歇口气,往北几十万里外,另一处人族寨子又遭了殃。几百个妖族天兵驾着云压过来,手里的兵刃明晃晃的,二话不说就往下砍。
半空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浓眉大眼,看着憨厚得很。头顶悬着一座玄黄宝塔,手里托着个紫金葫芦。他也不慌,轻轻摇了摇葫芦,那些个天兵天将,就跟倒豆子似的,全给吸了进去。
底下的族人一看,当场炸了锅。
“是玄都人祖!”
“咱有救了!”
玄都落到地上,冲着满脸激动的族长道:“太清圣人传下法旨,所有人族迁回首阳山。别再磨蹭了,我还得赶去下个地方。”
族长搓着手,一脸为难:“可咱们寨子里一堆刚出生的娃儿,这大老远的……”
玄都打断他:“这些不用你操心。现在整个洪荒的人族都在动,就你们这一处挨了打?快动身吧,晚了真来不及了。”
这话一出口,寨子里的人再不犹豫,呼啦一下全散了,冲回家抱娃的抱娃,背粮的背粮,鸡飞狗跳地开始收拾。
太阳落到山背后,月亮却没露头。以首阳山为中心,方圆亿万里,全被一层层厚重的妖云压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漏不下来。
黑漆漆的天幕底下,巫妖两族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对人族下了刀。一队队巫族勇士闯进各个寨子,见人就砍,砍完就插黑幡,把地上每一滴血都吸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漫山遍野的天兵天将踩着黑压压的妖云,落进了人族的地盘。妖云正中央悬着一把宝剑,血光一道接一道往剑身里头钻。
对凡人来说,这晚上黑得吓人,连个月亮影儿都瞅不着。每一口气喘得都跟刀割似的,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