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的宏大，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发布页LtXsfB点￠○㎡


    灵舟最终落于城外百里的接引台，再往里，便是圣城的禁空疆域。二姐的灵舟无法逾越这层禁制，只能停在接引台外等候。陶谦本打算跟我一同入城，我吩咐他留在舟中打理诸事。叶惊尘则带上四名亲卫随我同行，我们一共六人，顺着宽阔官道，缓步朝着圣城走去。


    这座城池不见半分城墙，坐落在一片悬空浮起的灵脉之上。整座圣城的轮廓，宛若一柄横卧大地的古剑，剑尖凛然遥指北方。城内楼宇屋舍以素白为底色，金辉与苍青错落交织，远远眺望，整座城池就似一幅以滔滔剑意挥毫绘就的画卷。


    “这便是圣城。”


    我缓缓吐纳，心底生出几分感慨。此地灵气浓郁程度，足足是清河城的数倍，吸入肺腑的每一缕气息，都温润如灵液入喉。体内的万古不灭剑体也随之活络翻腾，那份雀跃，如同久困樊笼的骏马，终于重归辽阔草原。


    “少爷，有人在看我们。”叶惊尘低声道。


    “刚到就盯上了？”我笑了笑，“看来我这北域第一的名头，在圣城挺好使。”


    报名处设在城东的“剑阁”前。门口排着长队，各色剑修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中域本土的天才，有东域西域的豪强，还有几个明显是南域打扮的剑客。我注意到，排队的修士大多是金丹巅峰，也有少量元婴初期和中期的。像我这样从北域来的，只有我一个。


    报名榜很长。榜首是秦玄。我在榜上第三个位置看到了孙皓的名字——孙家当代最出色的剑修，元婴中期。二姐的情报里提过，此人的落星剑，中域北境同辈从无败绩。


    “北域林渊。报名。”我走到登记处，把参赛令和身份玉牌递上去。


    登记处的青袍老者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腰间的听雪剑上停了停：“北域，林渊。发布页Ltxsdz…℃〇M元婴初期。清河城主。确认。”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北域第一？就是那个三个月从废人修到金丹的林渊？”


    “听说在黑雾原带兵平了暗手分坛，后来被秦玄三剑打跪了。”


    “三剑？那他来圣城干什么？给人当垫脚石？”


    我像没听见一样，接过参赛玉牌，转身就走。


    “少爷，这些人……”叶惊尘跟上来，语气压着火。


    “让他们说。”我边走边道，“他们越看不起我，我赢得越轻松。免费的心理麻痹，不要白不要。”


    叶惊尘愣了一下，随即不再说话。


    我们住进城里一家不显眼的客栈。二姐提前打点过，要了二楼最安静的三间房。我进了房间，刚把听雪剑解下，阿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右后方二楼的茶馆窗户，有两个人在看我们。一男一女。女的是金丹巅峰，男的是元婴初期。看穿着，是孙家的人。”


    “这么急着来？”我走到窗边，但没有往外看，“叶叔呢？”


    “叶惊尘已经发现了。他让亲卫散到左右两翼，自己留在楼下。”


    “告诉叶叔，今晚多半会有人来。抓活的。”


    “你早料到了？”


    “孙家在北域论剑上丢了脸，又被我封了三间铺面。现在到了他们的地盘，不动手才不正常。”


    我盘膝坐好，将听雪剑横搁在膝头，淡淡开口：“既是在屋内等候来客，门自然要留一条缝。”


    夜色一点点沉落下来。圣城万家灯火逐一点亮，汇作一条流光漫淌的长河，繁华盛景，远胜清河城十倍有余。我双目轻阖，剑心澄澈通透，方圆百丈之内，一丝一毫的灵力起伏，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子时刚过，阿勺的声音压得极低，悄然传入耳中：“来了，一共两个人，正从后巷摸过来。”


    我依旧没有睁眼，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顺着客栈后墙翻掠而上，动作轻巧，如同两只贴墙游走的壁虎。他们停在离我窗口三丈开外的地方，并未贸然逼近，就那么静静蛰伏着。在等。等屋中人沉沉睡去，等着我周身护体剑意松懈的一瞬。


    我顺势放缓呼吸，刻意收敛自身气息，灵力起伏变得舒缓松弛，装作已然熟睡的模样。


    半炷香时间缓缓流逝，那二人终于行动。


    一缕纤细灵光悄无声息掠过，直接割开了窗格。一道黑影顺势翻进屋内，手上握着一柄短刃，剑尖涂着一层晦暗发灰的毒油。另一人则留守窗外，指间牢牢攥着一枚传讯玉简，随时准备示警报信。


    我睁开眼。


    “进来吧。外面冷。”


    黑影僵住了。


    不等他反应，我并指一弹。一缕剑意打在剑尖上，“叮”的一声，他虎口震裂，短剑脱手而出。我顺势探身，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并指为剑，点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剑意钉在原地。


    窗外那人见势不妙，翻身要逃。叶惊尘已经在他身后。


    “别动。”叶惊尘的剑架在他颈侧。


    我跳下床，蹲到被制住的黑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巾。一张苍白的年轻面孔，右耳上有个小小的青印。和北域论剑上孙曜的那几个随从一样。


    “孙家的人。”我说。


    他闭着嘴，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笑笑，从他怀里摸出那瓶灰油，打开闻了闻，眉头微皱：“软筋散。孙家为了对付我，挺下本钱。”


    “你最好放了我，不然——”


    “不然怎么？”我打断他，“这里是圣城，论剑期间私斗是重罪。你们带了软筋散，要是被论剑执事堂拿到证据，孙家丢的可不是脸。”


    他脸色瞬间白了。


    我把短剑插回他面前：“说，孙家来了多少人，谁带队？”


    他嘴唇抖了抖，没开口。阿勺在识海里道：“他心跳很快，怕死。再点一句。”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只负责探路。孙家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和剑阁翻脸。说了，我放你走。不说，我把你交给论剑执事堂。你选。”


    他沉默几息，终于开口：“孙家来了十七人。带队的是二公子孙曜的叔父，孙重山。他们让我今晚探你的底，如果可能，就把这瓶东西混进你的茶里。你……你比他们说的要强。”


    “就这些？”


    “孙曜也来了。他……他找黑剑楼的人，要在论剑上动手。”


    我把短剑踢到他手边，退后一步：“告诉孙重山，我在擂台等他侄子。还有，剑阁应该已经知道你们今晚的行踪了。下次派人来，走正门。”


    两个孙家人被叶惊尘从后巷扔了出去。临去时，那探子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不甘，也有后怕。


    “宿主，就这么放走？”阿勺问。


    “杀了他们，反而给孙家递刀。让论剑执事堂知道我被人夜闯客栈，比什么都管用。”我关上窗，重新坐回床上，“他们不会再来第二次。”


    天亮后，孙家夜探客栈的消息果然传了出去。论剑执事堂派人来问询，我让叶惊尘把软筋散和两名孙家探子的口供一并交了上去。对方没多说什么，只留了句“论剑期间，请城主安心参赛”。


    安心？


    我看着桌上那瓶灰油，笑了笑。孙家既然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