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皓被抬下去后，论剑执事堂的人当场宣布我晋级下一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看台上山呼海啸，数十道剑意因兴奋而外溢，将夜空中的灵光都冲得一阵晃动。我朝四方抱了抱拳，没有多留，提剑下了擂台。
叶惊尘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手上却不敢怠慢，一件外袍已经披到我肩上：“少爷，先回。孙家的人今晚必不肯罢休。”
我点点头，快步穿过人群。身后有几道目光黏在背上，阴冷如蛇，我没有回头。剑心通明里，那些目光的方位、强弱、杀意浓淡，全都清清楚楚。孙家至少有三个元婴期隐在人群中，但这里是圣城，擂台下谁也不敢先拔剑。
回到客栈，门一关，叶惊尘脸上的笑才真正放下来：“少爷，赢得漂亮。孙皓那柄落星剑，今日之后，在中域北境再也不是无敌了。”
我解下听雪剑，坐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茶是温的，入喉微涩。
“我赢得不轻松。”我放下杯，活动着发麻的右手。虎口处裂开一道细口，血已经止住，但整条小臂还在隐隐发颤。孙皓最后那一击的力道，不比元婴后期差多少。
“但您破了他的剑。从第四十七剑开始，节奏就完全在您手里了。”叶惊尘说。
阿勺的声音也响起来：“宿主，你最后那一剑，是把听雪剑势和剑心通明熔到一起了。发布页Ltxsdz…℃〇M和以前不一样。你看见的不是孙皓的破绽，是他整个人的剑势走向。”
“嗯。”我闭了闭眼，“他太依赖落星剑的星光加持了。星再亮，也是身外之物。真正被照到的，是他自己的影子。”
阿勺沉默一瞬：“你这话，有点剑修的意思了。”
我笑了笑。叶惊尘见我不再说话，便去安排亲卫守夜。屋里静下来，我脱了鞋，盘坐在床上，开始梳理这一战带给我的东西。孙皓的落星剑，快、重、险。我能破，一是因为秦玄的提醒，二是因为我的剑心已经走到“看势”这一步。可孙皓之上，还有秦玄。
秦玄的剑，没有星光可借，没有剑谱可循。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柄剑。
明天，或者后天，我就要打秦玄了。
“怕了？”阿勺忽然问。
“不是怕。”我睁开眼，望向窗外。夜空中的月亮圆满如银盘，月光像一层薄雪，铺在窗台上，“是有点兴奋。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安静。”
“怎么说？”
“孙皓要杀我。所以我打得很凶。可秦玄不一样。他不要我的命。他只想看看我的剑能到哪里。”我低声道，“和这样的人打，你不想输，也不怕输。你只想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拿出来。”
阿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第二天，复赛结果传遍圣城。我已进入半决赛，对手定在后天。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半决赛的对阵安排，正是林渊对秦玄。
消息一出，整个圣城都沸腾了。秦玄是谁？中域年轻一辈最古怪、最不可测的剑修，无门无派，无师自通，天骄论剑至今未出全力。而林渊是谁？三个月前还是北域废人，如今元婴中期，刚破了孙皓的落星剑。这两个人撞在一起，等于把整届天骄论剑最大的悬念提前引爆。
傍晚，二姐的灵讯到了。我捏碎灵讯，她的声音从光尘中传出来：“弟，打赢孙皓的事，清河城都传遍了。秦玄那场，你别有负担。输了也不丢人。但二姐还是要说，你得赢他。不是为了清河城，是为了你自己。你在灵舟上被他三剑打跪，这次，跪着的不能还是你。”
我回了一道灵讯，只有四个字：“我尽量。”
夜里，秦玄没有来。
我坐在房中，把他那三剑重新拆了一遍。快、重、无招。无论我怎么推演，都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他的剑就像他的名字，玄而又玄，没有根。
“阿勺，你的系统，真的不能解析他的剑？”
“解析不了。无源之剑，没有剑谱，没有师承，每一剑都是他当场创出来的。系统只能分析已有的东西。他那样的剑，已经是另一种层次了。”阿勺停了一下，“所以，你得用剑心去碰。别用眼睛，也别用脑子。用你这半年一路打过来的东西。”
我懂了。
半决赛前夜，我没有再练剑。我一个人走到后院，站在那株老槐下。夜风很凉，月光如水。我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另一柄剑。
“你倒是睡得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抬头。秦玄坐在墙头，灰白长袍，旧布裹剑，月光落了他一身。他看着我，和平时一样，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我问。
“路过。”他从墙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也看了一眼月亮，“明天打。”
“明天打。”
“我不会留手。”他说。
“我知道。”
“你也不要留。”秦玄转头看我，“林渊，我有种感觉。明天的你，会比灵舟上那个你，有意思得多。”
我笑了笑：“我尽量不让你失望。”
秦玄看着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一丝波纹，转瞬就不见了。
“走了。”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转身回了屋。
钟声在晨光中炸响。
半决赛。
林渊，对，秦玄。
满城都在等这一战。我站在论剑台的一边，听雪剑尚未出鞘。对面的秦玄还是那副样子，像一柄睡了很久的剑，刚醒。
他看着我，慢慢解下旧布。
剑身无光，像一块旧骨头。
“林渊。”他说，“别死。”
钟声，如剑，劈开了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