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爷道了谢往家赶,路过那条每天都要穿过的巷子时,总觉得背后有东西跟着他。发布页Ltxsdz…℃〇M
他心里门儿清,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人,十有八九就是电视里天天宣传的那种诡异生物。
方源怕得要命。官方可说过,撞上诡异就是必死的局。可他不想死,还没给爹妈养老呢,那帮欺负他的混蛋的账也还没算呢。
他一边撒腿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喊,盼着有人能听见,又或者喊声能吓跑那东西。
可对方压根没被吓退,他越跑,那诡异反而跟得越紧。
慌慌张张往前冲,结果眼前是个死胡同。方源彻底绝望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他恨,恨自己不够强,更恨那帮欺负他的校霸。要不是他们,他哪会这么晚回家,哪会撞上这玩意儿。
“嘎嘎,跑啊,怎么不跑了!”
沙哑的声音在夜色里飘来,他越怕,对方好像就越兴奋。
“别过来!我不想死!”
方源后背死死贴着墙根,眼睛闭得紧紧的,两手在身前瞎扑腾,整个人吓得直发抖。
他面前飘着一团黑雾,雾气里有什么若隐若现,这声音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小东西,有什么好怕的?跟我合为一体,你就能永远活下去了!”
那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方源浑身的汗毛刷地全竖了起来。他微微睁眼,黑雾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了。
“啊!”
一声尖叫撕破了夜里的死寂,恐惧感又加深了几分。
这一刻方源彻底明白了,自己今天躲不过去了,而且估计死相还不会好看。
“你他妈鬼叫什么!”
震耳欲聋的骂声从黑雾里炸开,好像对方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声音里透着一股烦躁。
方源本来都闭上眼睛等死了,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声音,又轻又稳,跟夏天的晚风似的。他浑身一激灵,心里那股子害怕劲儿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像冰雪碰上热水,化得干干净净。
他这才敢睁开眼一瞧,眼前不知道啥时候站了个人。一身银白的袍子,从头到尾亮得刺眼,活像刚从月宫里捞出来的。脸看不真切,像蒙了层纱,雾蒙蒙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身后垂着一头银发,头冠也是银的,整个人银成一片,跟庙里供的神像差不多。
“你……你谁啊?”方源声音打颤,脑子嗡嗡的。刚才那团要命的黑雾呢?怎么没影了?别等会儿这人就是黑雾变的,诈他放松警惕呢。
他眼前这位银袍人,自然就是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辰。他过来那会儿,方源整个人跟壁虎似的贴墙上,脸白得吓人,前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一点点往他身上缠。时辰也没多想,抬手一拂,那黑雾就像被风抽散的烟,连个渣都没剩。
“没规矩的小崽子,头回见面,总得先报个名吧?”时辰嘴角挂着笑,明明啥都门儿清,连方源裤衩什么颜色都知道,偏还要装模作样听人家说一遍。搁这无聊日子里,也算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叫方源,今年十六!家住幸福小区,就是前面那个,天园高中的学生!”方源吓得跟倒豆子似的,时辰让他说他就真往秃噜了说,连小学六年级尿床的事都没放过,还交代了初中那会儿趴在墙头偷看隔壁阿姨晾衣服的破事。
时辰听得太阳穴直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自我介绍,谁让你把底裤颜色都交代了?
“打住!你可闭嘴吧!”时辰赶紧截断他的话头,再说下去他真得忍不住把这小子人道毁灭了。
方源张着嘴,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只剩下喉咙里挤出的两声“呃呃”。
“回家去吧。”时辰摆手赶人,免得这小子又撞上什么脏东西,到时候可没第二个时辰路过救他。
“那黑雾……”方源忽然想起来,刚才追得他腿软的玩意儿哪去了?
“死了。”时辰眼皮都没掀,轻飘飘两个字,跟拍死只蚊子似的。
方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是死里逃生,人家就俩字儿打发了。
“滚蛋吧。”时辰丢下话,转身就要走,他还有事没弄完,没功夫跟这毛头小子耗。
“前辈!”方源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求您收我当徒弟!教我点保命的本事!我不想下次再撞上那种东西的时候就交代了!”
方源膝盖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往前一撑,脑袋咚咚往地上磕。
时辰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动静停下步子,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是时辰到这方世界后碰上的头一个活人。
收徒弟?他压根没这个念头。
别说眼前这个凡人,就算搁混沌世界里头,多少新冒出来的旁门魔神想往他跟前凑,他都不带正眼瞧的。一个后天人族的小子,哪来的资格让他动那份心思?
方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不傻,自己什么分量,心里头门儿清。对面这位爷是谁、有啥本事,他全不知道,可人家凭啥白教他?凭啥把压箱底的东西掏给他?
可他舍不得走。
胸腔里那股直觉死死拽着他,像是有一根弦绷断了又接上,反反复复告诉他——这一脚要是迈出去,这辈子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方源没吭声,就那么跪着,一下一下磕。
时辰也不开口了,没走,也没让他起来,就那么站着瞧。
忽然,时辰眼皮微微一跳。
他眼里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扫过方源周身,把这人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
有意思。
时辰没忍住哼了一声。这方源,压根不是这方世界的土生种。他魂魄的根儿,是从遥远到不能再远的一颗星球上来的——蓝星。
时辰一下就想明白了所有因果。
方源根本不是无意间流落到这里的,他是被人埋进来的一颗暗棋。那人本来打算借他搅浑这池水,让这方世界乱上加乱,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人又改了主意,把这颗棋丢在角落不管了。方源的前世记忆,就这么一直没打开过。
时辰看着看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再往未来看,事情就更不对味了。方源这命格,居然能打穿诸天,硬生生杀出一条道来,成就一尊了不得的存在。而这位存在觉醒的开端——就是今儿个晚上,那阵刚散去的黑雾。
时辰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了一下。
搞了半天,那阵黑雾是方源觉醒的引子?而自己刚才路过多看了一眼,顺手把那阵玩意儿给处理了?合着是自个儿把人家崛起的路子给堵上了?
饶是时辰脸皮厚,这会儿也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掐指算了算,方源未来的那尊身位,离混沌境还差半步,撑死了算至尊境。真要恼羞成怒沿着时间长河找过来,时辰也不虚。真敢来,他一只手就能让对方乖乖回去。
但眼下这因果,时辰还是决定认的。
他沉默了一阵,最终开了口:“本座不收徒。但可以教你点东西。”
夜色黑得像泼了墨,四周死静死静的,只剩下方源磕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空气里。时辰那句开场白,听得方源心里一凉,感觉天都要塌了。可紧接着后面冒出来的话,又让他整个人跟中了大奖似的,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谢谢老师,老师大恩大德!”
方源仰起磕得血糊糊的脑袋,额头上皮都破了,顺着鼻梁往下淌血。他压根顾不上疼,又狠狠往地上砸了两个响头,嘴里扯着嗓子直喊。
“别叫师尊,叫老师就行。”
时辰开口纠正他这称呼。师尊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得是那种把弟子当亲儿子看待,传道、授业、解惑全包圆的交情,才能担得起这一声。时辰压根没打算收徒弟,自然不许他这么喊。
“行行行,老师!”
方源嘴皮子麻利地改了口,心里头慌得一批,生怕时辰一个不高兴就变卦。要是人家说不教了跑路,他能当场哭瞎。
“这些你自个儿慢慢琢磨,不懂的就用这玩意儿问我。前提是,我还在这方世界没走。”
时辰抬手朝方源额头遥遥一点,一缕银光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钻进方源脑子里。紧接着他又甩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挥,那玉简就悬在半空,慢慢飘到方源面前。方源眼睛都看直了,这种东西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等时辰人已经没影了,方源才回过神,赶紧双手把那玉简捧住。玉简上冒出一丝一缕的凉意,顺着他的手掌往身体里钻。说来也怪,他额头上那道血口子,就在这股凉气里头慢慢合拢,没一会儿工夫就光溜溜的,连个疤都没留。
方源心里门儿清,时辰给的这个绝对是个宝贝。可到底怎么使,还得等他先把脑子里塞进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消化干净了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