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和冰碴子似的,落在耳朵里都扎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时辰这才看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直起身来,手里攥着柄长剑,剑尖微微下垂,随时都能抬起来砍人。
她那双眼睛里头,除了冷意,找不出半点活人的气息。
“知道啊,擅入者死。”时辰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明知道的事偏要试试。”
话音没落,对面那道白影就动了。剑光快得像道闪电,裹着刺骨的寒气,眨眼就到了时辰面门前三寸。整个无情界的花草都在这一瞬间低了头,像被什么无形的重压碾过。
可也就到这儿了。
那股杀气刚刚冒出来,时辰这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像是什么开关被按下一样,漫天的寒气和杀意轰然崩碎。
暖洋洋的风扫过整片花田,原本低垂的花头齐齐仰起来,开得比刚才还要艳上三分。而无情仙子手中的剑,却怎么也劈不出第二下。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法眨一下。那柄长剑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了似的。
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钻进去,锁住丹田,缠住神魂。她拼命运转体内那股冰寒之气,却像用棉线去拽千斤重的铁块,纹丝不动。
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轻松地拿捏过。压得她动弹不得的那股力量,重得像一座山压在身上。
“你……你做了什么!”无情仙子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怒意底下藏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惊惶。头一回过,她连对面这人是什么路数都看不出来,就被扣得死死的。
“都说就是帮个小忙了。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时辰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在她那把还没放下的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别折腾了,我要是想害你,你早躺那儿了。”
他语气平淡得很,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天大的事情到了他这儿,也跟出门买个菜似的。至于他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挑中了她,无情仙子一头雾水。
时辰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她,落在远处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桃花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茫茫天地,在他眼里大概也就是一盘随手摆弄的棋。而他今天,不过是顺手落下一子。
时辰又瞅了她一眼,嘴角勾着笑,把刚才那句话原样抛了回去:“这就是你找人帮事的态度?”
无情仙子瞧出他没打算要自己命,心里那口气松了松,脸色却还是冷得像冰。换谁谁能高兴?客人一声招呼不打闯进门,反手就把主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梁子结得莫名其妙。
可偏偏时辰脸皮厚得很,压根不在意她什么表情。手一抬,怀里多出个裹在软布里的奶娃娃,小脸粉嘟嘟的,睡得正香。无情仙子走的是无情道,可眼睛一落在那孩子身上,心里的弦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
时辰把孩子往前一递,她没多想就抱住了。这时他才开口:“本座想托你把这娃娃养大,顺道教他太上忘情录。你应了这事,本座帮你成为真正的个体。”
这话一出口,无情仙子整个人都僵了。
她确实是雨馨修太上忘情录时斩出来的分身,在这无情界里待了不知多少岁月,日子过得平静,可心里一直有个念头疯长——她不想再当谁的影子,她想像个真正的人那样活下去。
可她心里也明白,等那场战天的大劫一到,她必定会被雨馨收回本体,到那时,无情仙子这个名字就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
她不甘心,可又毫无办法。
眼下时辰却把一条路摆到了她面前。
沉默了很久,久到怀里的孩子都翻了个身,无情仙子才抬起头,目光盯着时辰,嗓音发沉:“好。”
时辰听了也不意外,转身像要走。她赶紧追问一句:“你图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事?”
时辰回过头,语气随意得很:“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就当本座闲得慌。”
他说得轻巧,可这话还真没骗她。他确实是闲得慌才生出这么个念头,至于为啥偏偏挑中她——因为他想做个实验,看看这条道走不走得通。
这世上敢拿人王分身下手做实验的,大概也只有他了。太古那四位最强的战天者都不敢碰这茬,就连天道也得掂量掂量,真要惹毛了人王雨馨,那洪荒旗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好养着吧,他会替本座兑现承诺。”
声音还在空中打转,人已经没了影。
无情仙子抱着怀里还在沉睡的娃娃,一个人站在花丛中央,好半天没动。风从远处吹过来,把花瓣卷得飘了一阵又一阵。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稚嫩的小脸,轻声问了一句:“你么?”那孩子沉沉睡着,一动不动,压根不知道这世间已经有人把命运压在了他肩上。
望着眼前这个瓷娃娃似的小丫头,无情仙子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说不出啥滋味。这孩子的眉眼间,总能瞧出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可她心里头那道执念又跟针尖似的扎着疼。跟那神秘人做的交易,是她跳出分身桎梏的唯一指望。这念头缠了她一辈子,放不下,也丢不开。
远处一座孤峰顶上,有人影静静立着。乌黑长发被山风撩起,那双眸子深邃得能吞光,一直盯着一片天际出神。
“无情啊无情,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呢?那个神秘人到底啥来头,能有这等本事却连个名号都查不到。”
那身影对天喃喃,听这口气,分明跟无情仙子有干系,就是她自己怕是都不晓得这层联系。
“你最好别碍着他回来的路,不然的话,就算天塌地陷,我也不会放过你。”
幽幽一声叹息在山巅飘散,人已经没了影踪,只留那清冷的话音在山谷里打转。
时辰早就不在这方世界待着了。对他来说,这儿不过是个大千世界罢了。局已经布好,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
他在无情仙子身上搞的那套实验,还有这摊子谋划,全都留给那丫头片子去收拾了。随手丢下的一颗棋子,足够把整个大千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再说,时辰心里头还藏着个想法,成不成得看造化,不过对这个世界来说,他那主意倒也不算坏。
这时候的时间长河上头,风云变幻莫测。河水底下,数不清的生灵正在拼命往前扑腾。
无情界里,无情仙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里头翻来覆去。这七年,她一直在琢磨该怎么面对这孩子。
当年时辰把孩子塞给她,一晃就过了七个年头。这丫头从小就没让她费过心,懂事得很,一句话点到就明白该咋办。
这七年里,她把太上忘情录也传给了小丫头。这孩子脑瓜子灵光,没多长时间就把里头门道摸透了。她也给孩子起了名,就叫无情,算是把自己的名号传了下去。
可看着这张聪明伶俐的小脸,跟那神秘人越长越像,她心里头就不自在。最后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躲得远远的。
一年后,这女人拍拍屁股走人,把无情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还说什么闭关突破,真有那么好听谁信啊。
她才不管那只有八岁大的孩子会咋样呢。
无情界里头啥都不缺,就是冷清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花草长得挺好,灵气也足,偏偏少了点活人喘气的声音。
他打小练的就是无情道,倒也不觉得孤零零的,反倒觉得这样舒服。兴许当初把他搁这儿,就是想让他习惯这种日子吧。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像个小园丁似的。实在没别的事干了,他就对着天空发呆,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晃过去了。
时间长河那片儿,时辰正坐那儿往下看,眼神似笑非笑的。大千世界里头啥热闹都有,他就跟看戏似的,瞅着无情仙子那个花样精和那个小崽子发展。
嘴里嘟囔了一句:“无情道到底能走出啥路数来?”
说真的,他那会儿利用那孩子,可没打算只是掺和那世界的战天戏码子,关键是借这娃去摸一摸无情道到底是怎么个玩意儿。
他们这一伙人走的都是三千大道,表面上看着洒脱不争,其实也是透着情字的。洪荒那边老子自称无为,骨子里照样在争,说到底还是绕不开一个情字。
可那边那本太上忘情录练的竟然是货真价实的无情道!这玩意儿压根不掺和三千大道,跟那些旁门左道更不是一个路子。
对时辰来说这就像是突然撞见了一条没人走过的道,新奇得紧。可惜那世界的门槛低了些,无情仙子修炼到头也才摸到天阶的门槛,离逆天级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境界哪能把无情道走到尽头啊。所以时辰才忽悠她说能帮她脱离雨馨那个身份,说白了就是想偷学这无情道的老底子。
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来,拿一个世界的顶尖高手当棋子使,还真是一点都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