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子就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不让我回食堂是吧?我就不回去,有本事他把我开除!”
“你也太窝囊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要是当初干脆利落收拾了他,何至于让他现在骑在我们头上撒野?”
这番话,直接将易忠海也划入了怪罪对象。
这段时间的接连碰壁,让傻柱怨气冲天,急需找个出口宣泄。
易忠海听得气血上涌,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东西!”
“照这么发展下去,指望他养老是痴人说梦!”
“难道真要另辟蹊径?”
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易忠海心中阴霾密布。
易忠海心底那杆秤,早就歪了。
他之前装傻充愣,把棒梗往秦淮茹跟前推,甚至故意撮合这两人过日子,图的是什么?
不过是想养个儿子送终罢了。
可如今风向变了,他也动了别的念头。
夜幕低垂。
秦淮茹刚踏进院门,就被迎上来的棒梗拦住了去路。
少年眼睛亮得吓人,张口就是句惊雷:
“妈,拿两百块出来。”
“我有急用。”
秦淮茹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
这数字太大了,不是两块两毛。
那是巨款!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狐疑:
“棒梗,你脑子清醒点。”
“哪来的两千块主意?”
“现在世道乱,你可别跟那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把自己搭进去!”
“工作的事别急,一大爷正帮你张罗呢,稳着点。”
棒梗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妈,你想哪儿去了?”
“我要钱做本钱。”
“等赚了钱,我连本带利还你。”
秦淮茹眉头紧锁。
这孩子莫不是学坏了?
想空手套白狼骗她的积蓄?
再说,她上哪儿弄这笔钱?
这可是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要吃饭穿衣,就算有傻柱时不时接济,她也存不下什么私房钱。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棒梗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我已经摸清底细了。”
“杨锋那个小子,就是靠这个发家的。”
“你们记得吧?前阵子他拖回来一堆破收音机。”
“那就是生财之道。”
“收一台破烂,只要几毛钱。”
“稍微修一修。”
“转手就能卖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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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二手收音机突然多了起来,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眼瞅着有人嗅到商机,开始效仿。
破收音机的回收价,已经悄悄涨了一截。
杨锋自然看得通透。
只要有肉吃,他就愿意一直喂狗。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动了。
毕竟大家都看着杨锋是怎么从穷光蛋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但这钱……
真难搞。
棒梗见状,立刻给出方案:
“没钱怎么办?”
“找傻柱……哦不,找一大爷借呀!”
“你不是说过嘛,一大爷手里肯定攒了不少家底。”
“你去借一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拍断大腿都来不及。”
“别耽误我赚钱。”
秦淮茹心头一阵苦涩。
借?
说得轻巧。
她要想从一大爷嘴里掏出一分钱,得搭进去多少尊严和人情?
这种苦水,她只能往肚子里咽,半个字也不敢往外吐。
秦淮茹没敢看旁边的贾张氏。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白了秦淮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
“既然这事儿能弄到钱,你就去问问呗。”
“别回头给我惹出什么祸事就行。”
贾张氏哪会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找易忠海开口借钱,秦淮茹得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刚才那句警告,其实就是变相默许了秦淮茹可以牺牲色相,但必须守口如瓶,绝不能让人瞧见端倪。
如今那傻柱算是彻底废了,跟杨锋较劲,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根本指望不上他翻身。
换作以前,贾张氏死死拦着秦淮茹改嫁。
那是怕女人跑了,三个孙子没人养,老了也没人送终。
可现在世道变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
棒梗更是脑子活络,已经找到了生财的门路。
贾张氏摸清了秦淮茹那副贱骨头性子,软硬不吃,拦也白搭。
既然管不住,不如顺手捞点好处,给自家孙子多攒些家底才是正经。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但她咬了咬牙。
为了棒梗的前程,这步棋,她非走不可。
……
前门大街。
风雪未停。
雪茹服装店的卷帘门早已落下。
时针逼近九点,正是打烊歇业的时候。
店内灯火通明,陈雪茹正带着三个女店员核对当天的账目。
杨锋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他不插嘴,也不插手。
私交归私交,生意归生意。
账目必须清清白白,不能因为两人的关系就含糊其辞。
“一百,两百……七百七十!”
其中一个小姑娘声音都在发抖,满脸涨红地凑上前:
“老板,这一笔流水是七百七十块,您过目。”
几个丫头眼里闪着光,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今天的规矩是销售额每满一千,陈雪茹当场结账一次。
她们忙得脚不沾地,早就忘了今天到底进了多少款子。
这辈子,谁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票子?
陈雪茹扫了一眼眼前这几个年轻面孔。
从口袋里掏出三张五元大钞,递了过去:
“今天开业,大家都累坏了。”
“你们的业绩我都记在心里了,月底发工资时,提成一起算给你们。”
“这几张是今天的开业红包,拿着买件新衣裳。”
顿了顿,她神色一凛,压低声音:
“不过,嘴巴都要严实了。”
“钱的事儿,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漏半个字。”
“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们拿高薪,一个个蜂拥而至,到时候店里人多手杂,我可留不下那么闲人。”
陈雪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个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在陈雪茹眼神示意下,才扭捏着接过钱。
连忙点头表态:
“老板放心,我们肯定守口如瓶!”
这等美差,她们蠢才会在外面乱嚼舌根。
送走三名店员后,陈雪茹转头看向一旁的杨锋。
她眼底精光闪烁,难掩激动之色:
“发了呀!”
陈雪茹整个人都飘了。
她像只灵巧的猫,直接扑到杨锋身上,双腿顺势盘紧。
脸颊烫得吓人,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杨锋,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主意简直绝了!”
只是这屋里的温度实在让人扫兴。
要是暖和点,高低得放鞭炮庆祝一番。
今天这一天的流水,足足一万两千七百七十块。
一天!
陈雪茹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那些小姑娘只顾着高兴,根本不清楚背后的门道,只知道每单赚个零头。
可陈雪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毛利至少有一半进账。
即便她只拿三成的干股,到手也有两千大洋!
光是想想那数字,血液就止不住地沸腾。
这比倒腾丝绸、给人量体裁衣来钱快得太多了。
四下无人,陈雪茹赖在杨锋怀里好一阵子。
想再亲近些,可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等胸口那股凉意漫上来,她才勉强整理好衣衫。
冷风一吹,身上的痕迹更是清晰可见。
想起那天险些被撞破的惊险,她后背还阵阵发凉。
要是让外面那几个丫头看到这番模样,指不定要误会成什么样。
瞧见杨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雪茹虽然身子还有些躁动,但理智占了上风。
初次的美好回忆,不能就这么草率收场。
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异样,才嗔怪道:
“冤家,你以后可得注意点。”
“别在外面留什么把柄。”
“那天真是吓死我了。”
“亏得静理她们不懂事,否则……”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
“不过静理回去陪徐慧真了。”
“咱们这事儿,恐怕被徐慧真猜到了七八分。”
“那女人守活寡也好几年了。”
“说实话,你没心动?”
“毕竟咱俩风格完全不同嘛。”
“我还见过她养的那只大老虎,威风得很呢!”
嗯?
听到这话,杨锋脑海中浮现出徐慧真那张娇羞带刺的脸庞,尤其是她咬嘴唇时那股倔强劲儿,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这细微的变化,瞬间就被陈雪茹捕捉到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既然自己受了这份罪,凭什么让杨锋独享清凉?
看着杨锋坐得端正,陈雪茹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滑下,双膝触地。
片刻后,她重新站起。
动作轻柔地将那些带着体温的钞票收起,悄悄搬进角落隐蔽的地窖中,反锁房门。
“峰哥哥,看来得再招些人手了。”
“就这进项,姐包养得起你们!”
陈雪茹豪气干云。
这种敢想敢做的魄力,正是杨锋最欣赏她的地方。
告别了服装店,杨锋独自回了住处。
而陈雪茹则直奔大前门酒馆。
天大的喜事,岂能独自消化?
隔壁馆子只剩两桌客。
天寒地冻,酒馆里也冷清得很。
陈雪茹推门进去时,牛爷还在老位置。
老人抬起头,满脸笑意:“陈老板,恭喜开张啊!刚才路过听人说,你那店门口挤破了头,这下要发大财喽!”
陈雪茹笑着摆手:“牛爷过奖了。”
“混口饭吃罢了。
借您吉言,今天这酒算我的!”
“那敢情好!”
牛爷乐呵呵地喊:“慧真,给老头子再加二两!”
常客都熟络,陈雪茹请客也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