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承包制实施,虽然累得脚不沾地,但心里也打鼓:新老板能不能按时足额发钱?
疑虑归疑虑,当众人从财务室走出时,答案已摆在脸上。发布页LtXsfB点¢○㎡
没人言语,只是交换眼神。
那掩饰不住的狂喜,说明了一切。
毕竟,拿到手的薪水,几乎是过去的两倍。
换做是谁,能不开心?
距春节还有一个多月,订单排得满满当当。
今年,大家伙儿都能过个肥年。
想到当初离职的那帮人临走时嘲讽的眼神,留守的员工们暗自得意。
要是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待遇,不知脸会被打得有多疼!
不仅员工高兴,店长当当更是震惊。
看着手中厚厚一沓钞票,总计二百一十六元。
她愣了好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进厂,不过是图个 ,摆脱母亲管束,赚点零花钱。
万万没想到,收入竟如此丰厚。
这笔钱,够她妈累死累活干大半年。
回想这三十天,嗓子喊得冒烟,骨头都快散架。
原本心里头早就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想过撂挑子不干。
可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真的值!
夜深人静。
服装厂的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杨锋、陈雪茹,还有刚被叫来的张少虎,三人围坐在一堆账本前。
张少虎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本来就是个粗人,哪看得懂这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少虎,月底了。”
陈雪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
“这是咱们厂子和门店这个月的流水明细,你过目一下。”
张少虎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转头看向杨锋,苦着脸抱怨:
“锋哥,你也清楚我的德行。
让我看这种玩意儿,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姥爷听说你拿了状元,特意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顿,非让我跟着你混。”
“他说你这脑子别人学不来,让你多照顾照顾我。”
“其实当初开分店,我就是搭把手凑个热闹,根本没指望能分多少钱。”
杨锋没接话茬,直接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那些细枝末节不用看了。”
“咱们只算总账。”
“这一个月,开销不小。”
“原材料采购、机器检修升级、还有给工人们发的工资,加上仓库里积压的那批成品衣服。”
“总共花出去十五万六千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是!”
杨锋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门店那边的销售额,足足有三十一万五千多。”
“账很好算。”
“粗略扣除成本,纯利润按十六万封顶来算。”
“你手里那一份干股,占比一成。”
“一万六千块。”
说着,杨锋从桌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直接塞到张少虎怀里。
“拿着,自己数数,别弄错了。”
嘶——
张少虎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攥紧了布袋口的绳子。
一万六?
这在他以前的认知里,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但他了解杨锋的脾气,这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既然给了,就不存在推拉的道理。
张少虎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紧紧抱着袋子站了起来。
一旁的陈雪茹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张少虎这份干股,拿得毫无怨言,因为他确实立了大功。
最近厂子刚恢复运转,以前离职的那些刺头眼红了,闹着要回厂里,甚至还要往上头告状,要求重新分配利益。
门店那边更是火爆得离谱。
周围闲杂人等盯着这块肥肉,想趁机捞油水的人络绎不绝。
要不是张少虎仗着家里的关系和个人的江湖手段,把这些麻烦一个个摆平。
厂子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凭这两件事,这一万六拿得稳当,甚至还得夸他一声公道。
当然了
张少虎摸着口袋里的钱,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踏实感,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换作以前,这事儿全凭杨锋一句话。
哪怕分文不取,他也乐意办得漂漂亮亮。
可如今真金白银落袋,滋味截然不同。
指尖摩挲着纸币的纹理,张少虎觉得自己不再是单纯的执行者,而是有了份实实在在的参与权。
杨锋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账目已清。”
“但咱们的仗,才刚打到一半。”
“眼下京都这边的销量看着热闹,可天花板也就那么高。”
“衣服这玩意儿,耐穿是优点,也是死穴。”
“谁会把一件好衣裳穿两年就扔?少说也能陪人十年八年。”
“单价摆在那儿,复购率根本提不起来。”
“要想打破僵局,必须向外拓土。”
“下一站,津门和魔都。”
陈雪茹在一旁听得入神,不住点头。
她虽不懂那些深奥的商业逻辑,但直觉告诉她,杨锋的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只要跟着走,准没错。
这种被引领的感觉,让原本有些茫然的团队迅速找到了方向。
杨锋转头看向陈雪茹,指令清晰:
“挑两个脑子灵光、敢拼敢闯的人。”
“每人配两三个助手。”
“一个去津门,一个去魔都。”
“店面不用急着买,先租下来。”
“人手就地招募,熟悉当地规矩。”
“等场地和人员全部就位,货从咱们这儿直发过去。”
这一通安排下来,窗外天色已暗。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夜色渐浓。
杨锋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张少虎:
“少虎,还有一桩私事要麻烦你。”
……
幸福区,老居民楼里。
张凤霞刚收拾完碗筷,正和老伴坐在电视机前看晚间新闻。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张凤霞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正是张少虎,身后跟着杨锋和陈雪茹。
“大姑父,大姑。”
张少虎脸上带着笑,语气恭敬。
杨锋紧跟其后,拱手致歉:
“这么晚登门,扰了二位清净,实在抱歉。”
张凤霞家人口简单,儿女皆已成家立业,不在跟前住。
若是放在轧钢厂内部,作为厂长的杨锋,早该分到一套九十平米的标准住宅。
只是那所谓的“福利房”
,不过是几十平的小户型,条件一般。
而杨锋名下握着十几套四合院,那种狭小的格子间,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面对晚辈带来的贵客,张凤霞先是愣住,随即喜上眉梢。
她拉着两人的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哎呀!这是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
“尤其是你,杨状元!”
“你能踏进我这寒舍,真是让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了!”
杨锋嘴角微微抽搐。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谁都摆脱不了这个头衔。
不管走到哪儿,别人第一句话准是夸他厉害。
为了缓解尴尬,杨锋主动找话题,和张凤霞的丈夫聊起家常。
老人家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自豪,眼神时不时飘向这位年轻有为的侄子。
半小时后,告辞离开。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张凤霞还站在原地发呆。
她和老伴面面相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真实。
直到电视机的声音再次传来,两人才如梦初醒。
张少虎的大姑父忍不住感叹。
“杨锋这小子,路子野。”
“看着也就比老虎大几岁。”
“但这股子压场子的劲儿,没点底子摆不出来。”
张凤霞没好气地瞥了丈夫一眼。
“那还用说。”
“人家是实打实的高考状元。”
“搁以前,那就是文曲星转世的主儿。”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电话座机。
手指刚搭上去,又缩了回来。
心里盘算着。
还是等落袋为安再说吧。
这事儿来得太急,要是真成了,那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得挑个吉时跟我爸汇报。
夫妻俩正嘀咕着。
敲门声再次响起。
开门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张少虎。
这次他孤身一人。
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鼓鼓囊囊,看着就有分量。
张少虎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解开系绳。
露出来的瞬间,大姑和大姑父的眼睛都直了。
那一堆白花花的钞票,晃得人眼晕。
两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张凤霞收敛笑意,神色凝重地问。
“虎子,这钱哪来的?”
“锋哥给的。”
张少虎把事情经过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听完,张凤霞脸上也写满了惊讶。
没想到那家服装厂能赚这么多钱。
不过她也清楚。
那是人家的本事。
如今她是纺织厂的厂长,端着国营大厂的金饭碗,见不得别人发财?
笑话。
但张少虎专门跑这一趟,肯定不只是为了送钱。
“大姑。”
“我不想去系统里上班了。”
“我想跟着锋哥干。”
张凤霞盯着儿子看了半晌。
沉默片刻后开口。
“这事儿,你得跟你爸妈商量。”
“最关键的是,还得把你姥爷和舅舅那边安抚好。”
“当初那边的安排,也是你舅舅出力张罗的。”
“只要你心意已决,大姑没意见。”
“但你姥爷那道坎,不好过。”
……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下班后的张凤霞怀里死死揣着工资条。
像个护食的猫,生怕半路杀出个人抢了去。
路过副食店时,脚步一顿。
刷卡,买了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又切了一斤猪头肉。
顺手还要了几样凉菜。
拎着一大包战利品往家走。
刚推开门。
槐花瞅见桌上的东西,眼睛立马亮了。
整个人扑腾过来。
“姐!你捡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