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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一天出工运煤,他就露出了原形。发布页LtXsfB点¢○㎡


    这懒汉哪干过重活?


    连把铁锹都挥不利索,推起独轮车更是歪七扭八,像个喝醉的鸭子。


    这种单轮车极难掌控重心,稍有不慎便人仰车翻。


    锅炉房前道路狭窄,他摔了个跟头又一个跟头。


    欲哭无泪的他,只能一次次弯腰装煤。


    不到一天工夫,整个人黑得只剩眼白和牙齿,跟从煤堆里刨出来的泥猴没啥两样。


    拼死拼活熬到晚上,洗澡时却碰上了冷水澡。


    水温不够,是因为锅炉缺煤,火势不旺。


    那些等着洗热水澡的大爷们得知是许大茂偷懒误事,恨不得把他祖坟都给掀了,骂声震天响。


    直到月上柳梢,昏黄灯光下,锅炉房的煤总算运得差不多了。


    许大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破,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挪向大门,只想赶紧回家躺平。


    刚踏出厂门,何雨柱那张笑脸就撞进眼里。


    那笑容,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损劲儿。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何雨柱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会上定的规矩,你当耳边风?”


    “锅炉房的活儿只是开胃菜。”


    “下班后,还得去拔草。”


    许大茂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张大嘴巴,眼泪鼻涕一起流,嚎啕大哭起来,活像个被抢了糖块的三岁孩童。


    何雨柱没理他的撒泼打滚。


    他只是静静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数字疯狂跳动,入账速度之快,让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钱,赚得太爽了。


    其实真不怪他心狠手辣。


    俗话说得好,吃人一口,还人一拳。


    许大茂上次出手,那是奔着置他于死地去的。


    若非对方手段拙劣,如今倒霉的就是何家上下老小。


    对付这种毒蛇,留一丝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


    再者说,为了应对之前的危机,他刚入手一辆五菱宏光。


    系统账户里的积蓄被掏空大半,现在肉疼得很。


    虽然今天开会也捞了一笔,但兜里没钱,心里总不踏实。


    所以,他和媳妇特意请了假。


    就是为了在这里蹲守,亲眼看着许大茂把草拔完。


    会议室里领导那句“拔草”


    ,说得含糊其辞。


    毕竟厂区太大,荒草丛生的地方多如牛毛,哪有空管细节?


    如今春暖花开,野草疯长。发布页Ltxsdz…℃〇M


    就连门口地砖缝隙里,都钻出了一片片嫩绿。


    轧钢厂里别说许大茂单打独斗,就是把全厂职工都摇来帮忙,也得耗上两天两夜。


    这会儿他算是彻底垮了。


    双手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血泡,推着手推车腰酸得直不起来,哪还有半点力气去搞拔草这种精细活儿。


    “何雨柱,你适可而止吧!”


    许大茂满脸悲愤,声音都在抖:“老子今天累死累活,推了多少趟煤车你心里没数?”


    “现在什么时辰了?正常上班还得讲个章程呢。”


    他喘着粗气,眼神飘忽:“晚饭都没顾上吃,要不让我回家填饱肚子再来干?”


    说完,他低着头就想溜。


    可脚步刚迈出去,就看见何雨柱慢悠悠站了起来。


    那手里攥着的,赫然是一根沉甸甸的镐柄。


    “许大茂,你今天差点把我家折腾散架,真是逼到绝路了。”


    何雨柱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意:“厂里那点处分是上面的意思,但我手里的棍子,代表的是我个人的规矩。”


    “就凭你今天干的缺德事,揍得你满地找牙都算轻的。”


    话没说完,何雨柱身形一闪,上前一步。


    那根硬木棍子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密不透风,跟下雨似的。


    这哪是打架,简直是单方面的 。


    一个在明处挨打,一个在暗处施威,再加上兵器在手,差距根本不是凡俗武力能弥补的。


    沉闷的击打声不断响起。


    许大茂在地上滚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嗓子眼儿都快喊破了音。


    “别打了!我认栽!这草我拔!我拔还不行吗!”


    求饶声夹杂着哭腔。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下手依旧狠辣。


    直到把自己累得呼哧带喘,汗流浃背,他才停下动作。


    “滚去把这条路给我清理干净。”


    他指了指地面,眼神阴鸷:“漏掉一根杂草,我就打断你一根手指,说到做到。”


    这时候想讲道理?晚了。


    在轧钢厂,许大茂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何雨柱如今风头正盛,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就算今天当众动手,旁人也就是看个热闹。


    领导顶多象征性批评两句,根本伤不到何雨柱分毫。


    看清现实,许大茂只能认命。


    他蹲在地上,沿着地砖缝隙开始抠草。


    没干过这活儿的人不知道,看着简单,实则折磨人。


    没过多久,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酸麻。


    弯腰弓背的姿势维持久了,腰杆子都要断了。


    许大茂才坚持了二十分钟,就有些支撑不住。


    指尖被锋利的草叶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渗出血丝。


    何雨柱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旧社会的监工。


    鸡蛋里挑骨头,骂起人来不留情面。


    许大茂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尊严碎了一地。


    在这种身心俱疲的双重折磨下,许大茂最终不得不掏出腰包。


    足足贡献出了一千多块钱,才算买了个清净。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


    明儿一早,滚去锅炉房集合。”


    何雨柱把镐柄往地上一扔,那动静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背着手,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透着股狠劲:“今儿好几个澡堂的热水都不够烧,底下人怨气大得很。


    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要是明儿还出这档子事儿,揍你的可就不止我何雨柱一个人了。


    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这人转身就走,留许大茂一个人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话真不是吓唬人的。


    六十年代初,洗澡那是件奢侈事。


    普通人家哪有条件天天生火?厂子里有福利,工人们都愿意带着爹妈孩子来蹭热水。


    没这层关系的,只能去公共浴池,花两毛钱洗一次。


    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好多女工为了省事,连衣服都带到厂里,趁着洗澡的功夫顺手给洗了。


    许大茂今天因为身子骨虚,水温没烧到位,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


    那个年代的工人,脾气直,下手更黑。


    谁要是惹急了,那拳头可不长眼。


    许大茂想起这个,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回到家,他又饿又累,抓起面条胡乱塞了几口,连鞋都没脱,直接瘫在床上。


    平日里他心眼多,晚上睡不着,总是翻来覆去。


    但今天不一样,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雷打不动。


    直到太阳晒屁股,刺眼的光线逼得他睁开眼。


    许大茂猛地坐起来,一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这一看不要紧,他吓得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昨天忙活到半夜,水还是凉的。


    今天都这个点了,就算把腿跑断也赶不及早班。


    八点钟上班,迟到是小事,后果不堪设想。


    轧钢厂的处理规定严得很:开除厂籍,留厂查看。


    这就相当于判了两年缓刑。


    要是这段时间再有点什么纪律问题,那就是数罪并罚,铁饭碗彻底砸碎,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许大茂眼泪都快下来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连滚带爬地冲向轧钢厂。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一样拼命蹬。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撞枪口上。


    要是让何雨柱抓住把柄,那就真的完了。


    六十年代初,哪来的指纹打卡机?连人脸辨识的影子都见不着。


    那会儿厂里查考勤,全凭一张硬纸板。


    这种卡片上印着工人的大头照,还有名字和所属班组。


    每天早晨八点前,各车间门口都得摆个木箱子。


    箱子上开着一排细缝,对应不同的班组编号。


    工人得亲自把卡塞进去,再由专人收回去登记造册。


    许大茂昨天刚接到通知,临时调去各个车间的锅炉房推煤。


    但领导只说了任务,没交代具体去哪儿销假。


    按理说,给哪个车间干活,就得往哪个班的箱子里投卡。


    可一个人要跑好几个地方,总不能揣着一沓子卡片到处乱塞吧?这漏洞大伙儿心知肚明,谁也没当回事。


    许大茂就是看准了这点。


    反正没人盯着,只要人进了厂区,假装在推煤,根本没人来查岗。


    别以为现在的工厂门禁森严,摄像头遍地走,保安穿制服站岗,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


    那是后来的事儿。


    老辈人都清楚,以前那些大厂子的门卫形同虚设。


    大门口的传达室,通常坐着些干不动重活的退休老头。


    他们整天喝茶看报,闲聊度日。


    除非看到穿着奇装异服的生面孔,否则懒得抬头。


    只要你身上有件厂里的工装,哪怕脏得像块抹布,守门的大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时候讲究的是“铁饭碗”


    ,名义上八点半上班,十一点半下班。


    但实际上,大门敞开着,人来人往。


    有人回家办私事,有人溜出去买菜,还有人就在附近闲逛。


    进出自由得很。


    许大茂身上那件工作服,因为昨天推了一天煤,早已黑得看不出本色,满身煤灰味。


    这种做派,简直就是为了锅炉房量身定做的。


    门卫大爷扫了一眼,继续低头看报纸,连个屁都没放。


    跨进厂门那一刻,许大茂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进了这道墙,天高皇帝远,他有的是办法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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