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光影被一道挺拔的身影占据。发布页Ltxsdz…℃〇M
来人一身银鳞细甲,白如霜雪,在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他并未佩戴头盔,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平静地扫视着店内。
他身后,数名同样身着银白轻甲、气质精悍的卫兵沉默伫立,如同出鞘的利刃,无声地散发着肃杀之气。
看到这银甲白盔、气势迫人的男子,前一秒还在得意洋洋的苏怀瑾,脸色瞬间一变。
“高...高统领?”
苏怀瑾的声音干涩发颤,“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来人正是苍月城城防军统领,高渐离。
高渐离的目光在狼狈爬起的铁一铁二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苏怀瑾脸上。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
“苏少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附近的杂音,
“本统领率队巡防至此,恰好听闻苏少爷高论——‘让店主将店铺免费奉上’,还要‘磕头认错’?”
他微微侧头,语气却冷得掉冰渣,
“本统领甚为好奇,倒想请教墨副城主副城主,我苍月城法典之中,何时添了这等‘规矩’?”
苏怀瑾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眼神慌乱地左右游移。
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误、误会。高统领…这…这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未落,苏怀瑾连头都不回地连忙离开。
铁一铁二也只能强忍胸口的闷痛,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追了出去。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装修的细碎声响。
高渐离这才将目光转向莫言,脸上那层肃杀威严似乎淡去了一些,但神情依旧公事公办。
他对着莫言微微颔首,
“这位,便是‘醉仙居’的店主?方才之事,虽是苏怀瑾寻衅在先,但城卫军职责所在,仍需记录备案。请随我来。”
他示意了一下二楼方向,语气不容置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莫言点头:“有劳高统领。”
他递给身后猴子等人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们继续处理店内事宜,随后跟上高渐离沉稳的步伐,踏上正在修缮的楼梯。
刚转过二楼的拐角,彻底离开楼下众人的视线范围,高渐离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凛然气势倏然一敛。
他随手解开了领口下的一颗甲扣,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懒散。
脸上紧绷的线条也舒展开来,整个人气质瞬间从冷硬切换成了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
“啧。”
他拍了拍楼梯扶手尚未打磨光滑的木料,饶有兴趣地环顾着二楼的雏形格局,
“小弟,你这手笔可以啊。瞧瞧这梁架走向,这雅间的设计……有点意思。”
他眼中闪着光,竟带着几分欣赏,转头对莫言促狭地笑道,
“等你这‘醉仙居’开张,哥哥我可得来搓一顿。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个最好的雅间,嗯……最好是三楼的,视野开阔,够安静,正好……嘿嘿,商量点‘私事’也方便。”
莫言会心一笑,干脆应承,
“高大哥能来,雅间随时虚位以待,届时酒水管够,到时候让高大哥好好尝一尝我们家乡的美食。”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高大哥,刚才那位苏少爷,自称是墨离副城主之子?看他的做派,似乎……”
听到“墨离”的名字,高渐离脸上的轻松神色淡去。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这苏怀瑾,是墨离副城主收的养子。他生父是墨离副城主当年并肩作战、情同手足的兄弟,在一次意外中为救墨离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遗腹子。”
“墨城主感念其父救命之恩,又怜其孤苦,便收养了他,对外宣称是义子。”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墨城主为人方正,处事也算公允,在城中颇有威望。只是对这个养子……”
“唉,大约是心头那份愧疚太重,总觉得亏欠了他死去的父亲,管教起来总是束手束脚,每每狠不下心肠。”
“这苏怀瑾在外面惹是生非,最后大多都是墨城主亲自出面,低声下气地去善后擦屁股。”
莫言闻言,眉头微蹙。
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疑问,
“高大哥,这墨城主可还有其他子女。”
高渐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他继续道,
“墨城主还有一女,名为墨心,墨心为人处事倒是进退有度,为人谦和。”
莫言看向高渐离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墨城主能在偌大的苍月城位居高位,其能力手腕、眼光胸襟想必都是上上之选。他能将偌大城池治理得井井有条。对样子却连最基本的约束都做不到?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你小子……”
高渐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你的心思,果然够敏锐。不错,我们最近……确实查到一些不太寻常的蛛丝马迹,其中几条暗线,隐隐约约指向了墨城主。”
“你这才刚接触到一个苏怀瑾,就能联想到这层?说说看,怎么想的?”
莫言冷静分析道,
“若墨城主是那种性情暴戾、不谙教化的莽夫,或者对亲子也疏于管教,那苏怀瑾长歪了不足为奇。”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位高权重,能力卓绝,治城有方,对亲生女儿更是教导有方,培养出大家闺秀的风范。这足以证明他深谙平衡和引导之道。”
“唯独对这个养子,明明知道其行径不堪,却始终采取近乎纵容的‘善后’策略,而非从根源上遏制或矫正,这太矛盾了。”
“要么,是他对那位故友的愧疚之心沉重到蒙蔽了理智判断;要么……”
莫言的声音放得更轻,“这种‘教而不善’、‘屡教不改’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刻意的‘呈现’,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目的,或者……麻痹某些人的视线?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高渐离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深以为然。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你所虑极是。无论真相如何,墨离府上的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这条线,值得深挖。”
他拍了拍莫言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近况和接下来的安排,高渐离便恢复了统领的威严姿态,带着卫兵转身离去。
高渐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店内恢复了装修的嘈杂。
此时,那位鬓角微霜的翼人族老者,恭敬地走到莫言面前。
他并未像常人那般作揖,而是以一种翼人族特有的礼节,右手抚在胸前,微微躬身,背后的羽翼也随之小幅度地低伏了一下。
“主家,老朽翼虚,是此次受东篱先生之托,负责‘醉仙居’营造的翼人匠师团领首。能为主家效力,深感荣幸。”
莫言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而真诚,
“翼虚先生请起,不必多礼。翼人族匠心独运,巧夺天工,早已名动四方。今日亲眼所见这工地的雏形与细节,远超我心中所期。”
“图纸上的构想,在先生手中正一点点化为现实,这份功力,令人叹服。后续的工程,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得到主家的认可,翼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忍不住指向一根正在雕琢的梁柱,
“主家过誉了。前日得见东篱先生交付的营造图样时,老朽与我族几位长老便惊为天人。此等营造格局、装饰纹样、空间气象,与当前天玄帝国乃至周边诸国流行的风格皆迥然不同。其精妙构思、恢弘气象与细腻雕琢并重,每每思之,都觉心潮澎湃。能亲手参与如此开创之作,是老朽的荣兴。”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对图纸的理解和施工中的巧思,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藻井的结构,眼神炙热。
过了好半晌,翼虚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背后有些褶皱的羽翼。
翼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主…主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朽……老朽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