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倒在第三轮的考核中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前两轮尚在常理之中——考验盾战士最基本的格挡技巧与伤害承受能力。
虽不轻松,却也符合他对职业进阶的预期。
可这第三轮,直接让人进入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当传送的白光散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之中。
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浓重的腐殖质气味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花香,直冲鼻腔。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高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只有零星几缕惨白的光柱刺破叶隙,在弥漫着淡薄雾气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绝尘握紧了手中厚重的盾牌,盾面暗青色的金属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迅速压低身体重心,背靠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屏息倾听。
第三轮的考核内容是什么?对手是谁?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就在他脑中念头疾转的刹那——
“咻!”
破空声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从身后左侧约三十度角的方向袭来!
绝尘浑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回头,纯粹依靠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左腿猛蹬树干,身体向右前方狼狈扑出。
厚重的铠甲与盾牌严重拖慢了他的动作,他只觉左大腿后侧传来一阵灼烫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
猩红的伤害数字在视野边缘跳跃。
他闷哼一声,翻滚中单膝跪地,盾牌已旋至身侧,护住大半身躯。
剧痛如潮水般从伤口蔓延,绝尘咬牙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箭矢来处。
约五十米外,一株横生的粗大枝桠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收回长弓。
那是一个男性精灵——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长发如月光织成的银瀑,尖耳从发间探出。
它穿着一身与丛林颜色融为一体的墨绿色皮甲,身形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赤足踩在湿滑的树枝上,稳如磐石。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冰冷、淡漠,如同两颗镶嵌在完美面孔上的翡翠宝石,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精灵再次举弓,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弓弦拉满的细微“吱嘎”声在寂静的丛林中清晰可闻。
绝尘低吼一声,盾牌护在身前,如同移动的堡垒。他必须拉近距离!
擎天盾的战场在咫尺之间,被一个高机动性的远程射手在丛林环境放风筝,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精灵只是轻轻向后一跃,足尖在另一根树枝上一点,身影便如一片落叶般飘向更深的林间。
它的速度看起来并不算快,但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利用着复杂的地形——荡过垂藤,踏过横杈,在盘根错节的林木间穿梭,灵巧得不可思议。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完全不受丛林障碍的影响,那些对绝尘而言需要费力劈砍或绕行的藤蔓、灌木、乱石,对它而言仿佛不存在。
“咻!咻咻!”
箭矢接连飞来,角度刁钻至极。
一支射向面门,被盾牌险险挡住,火星迸溅;一支擦着肩甲掠过,带走一片甲叶;第三支则抓住他举盾格挡上路的瞬间,低射向他的右小腿。
绝尘怒吼,盾牌下压,沉重的金属边缘砸入泥土,堪堪挡住这一箭,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手臂发麻。
绝尘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这个距离就连“磐石青绞索!”都不可能控住对面。
一箭一箭,绝尘的血量被消耗殆尽。
……
死亡,黑暗。
然后又是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丛林。
剧痛残留的幻觉还在神经末梢跳跃。
绝尘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潮湿闷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第几次了?十五次?二十次?
换做常人,或许早已崩溃,要么胡乱冲锋直至力竭,要么瘫软在地放弃挣扎。
但绝尘没有。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特种兵,经历过更漫长、更黑暗的等待,承受过更彻底、更无助的绝望。
他闭上眼,在又一次“开始”之前,快速复盘。
精灵的行动模式……并非完全随机。
他注意到,当他直线追击时,精灵总会向林木最密集处退却;
当他试图从侧翼包抄,精灵的移动轨迹会出现细微调整;
当他佯攻某处,精灵的箭矢会优先封锁他可能突进的路径。就像下棋,对手的每一步,都针对他的每一步。
那么,如果他的“步法”改变呢?
绝尘不再盲目地追逐那道鬼魅般的绿色身影。
他放弃了快速拉近距离的企图,转而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移动路线。
他不再走直线,时而迂回,时而折返,甚至故意踏入一些看起来更难通行的区域。
他仔细观察精灵的每一次位移,在脑中默默绘制地图,标记那些精灵反复利用的树木、藤蔓和地形。
死亡。重生。再尝试。
每一次死亡都带来新的碎片信息。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被箭矢贯穿咽喉、心脏、头颅之后,绝尘的脑中出现了一条模糊的路径。
那是一条需要他精确控制走位、利用特定障碍物短暂遮蔽精灵视线、逼迫其按照特定顺序转移的路线。
这条路的尽头,是这片丛林西北角的一处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