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姜家依旧灯火通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傍晚的宴席才散去不久,张灯结彩的喜庆并未完全取下,空气中飘散着阵阵酒意。
家主书房内,姜渊的脸上显出一丝疲惫,他将身躯靠在后方的座椅上,放松了些许。
书桌对面,一位穿着打扮低调的姜家族人恭声说道,“宋时微离开姜家后,便往千明街的方向去了,属下不敢跟太紧,恐漏了马脚,谁曾想一个错眼,便丢了对方的行踪。”
他立刻跪在地上,语气惶恐,“求家主高抬贵手,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话音落下,姜渊神色晦涩难懂,半晌过后,他对面的一位老者,朝着底下那人摆了摆手,那人顿时如蒙大赦,很快便退下了。
书房很快安静下来,那位老者面白无须,身形佝偻,赫然便是先前在大堂之中,坐在宋时微下首的姜家大长老,姜安。
“家主,你太急躁了。”姜安沉声道,“宋时微这等天骄,岂是如此轻易便能拉拢的?”
他不禁摇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若早知如此,拒了丹阳城的求亲,反倒更好些。”
“那样,绾儿也不会气的离家出走了。”
提及此事,原先还极为平和的姜渊顿时怒极,“逆女!”
“丹阳城少城主如何配她不得?一等宗门的骄子,又有一城之主的父亲,若与之联姻,豫安城便是姜家的一言堂,可恨绾儿这孩子太不懂事,平白辜负了我对她的一番打算!”
姜安神色不见变化,语气却多了几分不赞同,“绾儿也不差,九曜道圣是板上钉钉的大乘境,论修炼天资和师门背景,那苏明华多有逊色,再则,绾儿如今见识的天骄多了去了,日后未尝不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家主,我还是那句话,你太过急切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姜安语重心长的说道,“无论如何,绾儿都是我姜家嫡长女,日后整个姜家都是她的,以她的天资,定会让姜家更上一层楼,联姻与否,都不是最要紧的。”
老者劝导了许久,但姜渊始终一言不发,半盏茶后,他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书房。
在他走后,姜渊依旧静坐在原地,面目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但周身的阴鸷气质却仿佛凝成实质,有某种危险的气息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开来,围绕着整座书房,那些看不见的物质极为嚣张肆意,甫一出现,姜渊的神色更显狰狞。
许久过后,等到姜渊再次抬起头时,面色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
他拿起手中的公文,继续处理着家族事务。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宋时微早已掩身在此,将一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和凝重,怪不得姜渊对婚事如此看重,原来是心魔已成。
书房的窗户并未关严,夜晚的寒风刺骨,姜渊却极为享受这种极致的冰冷,能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通达。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宋时微闪身出了院子里,朝着姜沁的院子而去。
秦云宿这人心智极为妖孽,宋时微也是出了门才发现,这人竟然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姜府的地图,细心妥帖,令人侧目。
不过这反而让宋时微心中的警惕感更甚,秦云宿如此大费周章的示好于她,可见所图绝非小事。
行至后院,光亮变得越来越微弱,一直到姜沁的院子里,变得一片漆黑。
唯有夜晚星空下的点点荧光,映衬出几分模糊的摆设。
不过修士夜视都不在话下,宋时微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潜入了姜沁的院中。
即便是黑暗中,依旧可以看得出院落的破败,脱皮的墙角散发着淡淡的腐朽味,残败的树根,还有随处可见的落叶,无一不在昭示着,姜沁在姜家的处境。
宋时微的眼神一扫而过,脚尖轻点便上了屋顶,整个过程未曾发出半点声响,身影与屋顶的环境融为一体,多亏了天狗前辈教给她的华灵诀,此法可以掩盖修士的气息,藏匿身形,即便是元婴境修士,也难以察觉。
但令她疑惑的是,姜沁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房间内只剩下悠长绵久的呼吸声。
宋时微思绪放空,心神完全笼罩至整座小院,就连一丝一毫的动静也难以被她忽视。
就在这时,呼吸声突然停了下来,宋时微心中一动。
屋内的姜沁,似乎醒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不过片刻,姜沁就穿戴完毕,头上戴着一面纱巾,遮住了自己的面貌,动作极轻的打开了房门,径直朝着小院外走去。
她离去后,宋时微依旧待在房顶上,身形未曾有丝毫动作。
神识已经蔓延至姜沁离去的方向,看她的样子,赫然是要从姜家后门出去。
一直到她用丹药迷晕了守卫,悄然无声的出了姜家,宋时微心中的警惕依旧未曾放下。
太巧合了。
即便是她心中对姜绾的担忧占了上风,也不得不怀疑,姜沁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踪迹。
或者说,她背后之人。
否则,凭借姜沁一个练气期,如何能困住金丹期的姜绾,那也太不切实际了一些。
这足以说明,有人在暗地里襄助姜沁。
此人的目的为何她尚不清楚,但姜沁今晚的举动,分明是请君入瓮。
她在赌,宋时微已经怀疑上了她,并且付诸行动。
那宋时微呢?
这场局,分明是为她而设,跳,还是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