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身披墨色斗篷,步伐不紧不慢,视线在匍匐倒地的天枢真人身上逗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发布页Ltxsdz…℃〇M
语气深长,“你的战力之高,的确世所罕见。”
秦太傅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悠远,“羽儿败给你,的确不冤。”
宋时微眼眸掠过一丝诧异,本能的生出了几分不对劲的感觉。
秦霖亲眼见到她斩杀化神境中期的天枢真人,为何却如此淡定?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太傅还有什么后招,不妨都使出来吧。”
出乎意料的是,秦霖摇摇头,语气难得的平和,“你多虑了。”
像是卸下了全部的伪装和心防,他难得不带一丝偏见的看着宋时微,“天枢真人有句话的确说的对,可惜你我立场不同,若再来一次,老夫兴许会收手,不再与你为敌。”
宋时微心中的警惕感更甚,秦霖纵横扶风国几百载岁月,岂能不留后手?
如此束手就擒,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在他的心中,最恨的人就是顾云舒无疑,其次,其次是…
宋时微眼底陡然变冷,语气平静道,“你在帝都安排了人手。”
她很快猜到了一切的来龙去脉,“你恨我,是因为我废了秦又蕊,又杀了秦又羽,但是在你看来,顾承煜也一样逃不了干系。”
秦霖眼里浮现一抹赞赏,“不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顾承煜几个孩子里,你的确是最像他的。”
他朝着帝都的方向瞥去一眼,目光复杂至极,“这个时候,帝都城内,应该已经彻底乱起来了吧。”
老者的目光缓缓变沉,眸中闪烁着无尽的悠远深长,种种复杂情绪一晃而过,刻骨的恨意雕刻其中,最后变为一片平静。
他看着宋时微,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讥嘲,“你还不知道吧,顾承煜起初接你回来,只不过是想让你去大夏和亲,他好借着你的陨落,正大光明的向大夏开战罢了。”
秦霖的目光紧紧逡巡着宋时微的面容,似乎想从中找到任何伤心难过的痕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宋时微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不仅未见难堪不忿,甚至连一丝惊讶也无。
他眯起了眼睛,质问道,“你早就知道?”
宋时微摇摇头,语气平和,“我并不知晓此事,”她的目光带着了然,“不过顾承煜的为人,我倒有几分了解。”
怪不得,怪不得宋时微刚回到摄政王府时,顾承煜对她的态度就格外诡异,不仅毫无理由的包容她的一再僭越,连她废了秦又蕊一事都能完全忍下。
种种迹象皆表明,顾承煜心中一定有着其他打算,只是后来宋时微的资质暴露,扶风帝和顾承煜对她倾斜了大部分资源,寄予厚望,她这才将最先的疑惑抛诸脑后。
再后来,宋时微收服第九军团,其中少不了顾承煜的情报支持,出使大夏之时更是如此。
双方相处下来倒也平安无事,但父女之情依旧淡薄,对宋时微来说,顾承煜更像是一个暂时的盟友。
有利则聚,利散而分。
思及此处,她的目光倒是变得有些微妙,“秦太傅心中,究竟对我有何误解?”
竟然会如此天真的以为,宋时微会被顾承煜表现出来的疼爱而打动?
她自始至终都清楚,无论是扶风帝还是顾承煜,对她的好都建立她的价值之上。
若她没有金灵体,没有天级金灵根,没有越阶而战的战力,如今她想必依旧在帝都举步维艰,更何谈彻底收服第九军团,成为镇国公主?
但是她从来不认为这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扶风帝和顾承煜的目的不纯,宋时微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她借扶风国之力夺取万族试炼场的最终胜利,和扶风国在这之中顺利一统六国,没有丝毫冲突,称得上是各取所需。
至于和顾承煜的父女名义,反而是无足轻重了起来。
在扶风度和顾承煜眼中,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宋时微看得清这一点,并伪装成被顾承煜和扶风帝的看重而打动的样子,无非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相信,无论是扶风帝还是顾承煜都看得清这一点,三人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倒是这位曾经在扶风国扎根千载的世家之主,看似老谋深算的背后,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柔软。
即便宋时微与他立场不同,却依旧对其看法有所改观。
秦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我果然是看走眼了。”
宋时微嘴角毫无笑意,若是原身,在失去母亲之后被父亲接到身边百般呵护疼爱,经年累月之下或许真的会被打动,或许顾承煜在过往那么多年里对她们母女的不管不问、疏忽冷漠,也会被时间渐渐冲淡,最后被掩埋的彻底。
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原身还活着的情况下。
她眉眼陡然冷淡下来,不愿再和秦霖废话。
手中的斩月剑亮起耀眼的光芒,不过一息便正中秦霖的要害。
老者毫无反抗的意思,这一幕,早在他因为估算宋时微的实力失败,天枢真人因此身死道消之际就已经有所预料。
他也没有求饶的意思,努力维持着自己秦家之主的尊严和骄傲,朝着帝都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明德走过来,面容有些急躁不安,不仅如此,内心更是生出了些许的慌乱,对于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试探着开口问道,“殿下,帝都那边…”
她收起斩月剑,看向一旁受伤的兵部官员和侍卫,“你就在此看护他们吧,等到伤好之后便折返帝都。”
“至于帝都城,我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