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束缚住他的锁链有了轻微的晃动,清脆的声响在这间寂静的屋内尤其明显,宋时微没回答他的话,目光在那些锁链上停留了很久,这些晦涩复杂的符文,她总觉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发布页Ltxsdz…℃〇M
少年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目光充满了警惕和防备,似乎是害怕宋时微会对他做些什么。
“你到底是何人?”
宋时微听到这话后收起了思绪,目光第一次落到少年身上。
平静说道,“问别人来历之前,难道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
少年,也就是陈望舟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时微,语气嘲讽道,“你既然能够进来这间屋子,莫非还不知道我的来历?”
宋时微轻笑了一声,“我的确不知道。”
她缓缓踱步走到陈望舟的跟前,目光全然放在了那些符文之上,直到陈望舟的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不是玉笙宗的人。”
话音落下,眼前的女子挑了挑眉,那双从容平静的眸子终于沁出一点笑意,“还算有点眼力劲。”
陈望舟心中冷笑,之前他还在想,这人进来的悄无声息,若非云水真君授意又岂会如此轻易,但这人眼里对他的陌生,和对这间屋子布置的打量都没有分毫掩饰,陈望舟本以为对方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但就在宋时微不停打量着这些困住他的锁链之时,他犹如一潭死水的内心不禁生出另一个猜测。发布页Ltxsdz…℃〇M
或许,这位女修能够给他带来转机。
陈望舟眼底的防备和谨慎未曾消退分毫,反而更甚。
一位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的、强大的女修。
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云水真君布下的禁制,最起码也是一名元婴真君。
陈望舟一时之间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过后,一道清越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来玉笙宗的目的,和我的处境是否有什么关联?”
“我能够帮到你什么?”
宋时微的修为和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让他清晰意识到,在这种存在面前,他所有的城府手段都是徒劳无功。
事到如今,唯有紧紧抓住这微弱的一丝希望,或许,他还能有活着离开玉笙宗的一天。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眼前女子的气势在一霎那之间变得冷凝无比,恍若滔天巨浪袭来一般,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远胜折磨他许久的云水真君。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宋时微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却比之前要低沉许多。
“如你之前所说,有一定关联,但重头戏不是你。”
宋时微眼眸里划过一缕晦涩,在陈望舟颇有些疑惑之际,她的神魂深处,不朽剑意正发出微微的震颤感,整个神魂空间内都迎来一阵新的动荡。
荧惑剑淡淡的出声道,“你若是再不冷静下来,戾气爆发,整个东大陆都会被夷为平地。”
宋时微没有说话,但来自神魂的滔天怒火和杀意却悄然平息了下去,视线一寸寸的扫过那些晦涩的符文,心底对于玄川一族的杀意更深厚了几分。
与此同时,陈望舟身形往后一靠,好似全无防备一般的松懈下来。
他抬眸看向宋时微,那双如琉璃般澄澈的眸子,不再满是防备,一丝希冀悄无声息的攀爬而升,很快变成了一股灼热的温度。
看向宋时微的目光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一般。
“尊者可知,我被云水真君已经囚禁了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被困在这座阵法里沦为一名废人,纵然我想尽办法,却也无法逃脱云水的掌控,每一次,每一次等待我的是更痛苦不堪的折磨,若非他还需要用到我的命,只怕我早就已经陨落在这个世间。”
他缓缓抬起手来,那道牢牢捆绑住他的锁链顿时散发出一阵灵光,束缚住他的动作又紧了几分,少年苍白的手腕顿时一片青紫,血痕氤氲而上。
宋时微神色淡淡,纵然陈望舟言辞恳切,她的面容依旧一片平静,让人窥不见半点心中所想。
“为何?”
陈望舟缓缓抬起头来,苍白虚弱的面容依旧掩不住眉眼之中的俊美,像是嘲讽一般笑出了声,“为何?为何?因为大名鼎鼎的云水真君,百岁成就元婴境的天骄俊杰,还需要我这一身气运和天赋,来成就他的化神尊位。”
陈望舟道出这个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秘密,他的面容写满了对云水真君的痛恨和不屑,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滔天恨意袭来,被囚禁折磨多年,苟延残喘的活着,陈望舟有时候也想一死了之,若非云水真君挟持住他的双亲,每逢几月便送来一封由他父母亲手写下的书信,或许他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支撑他唯一的信念便是报仇。
若能亲手手刃敌人,他在所不惜。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宋时微,四目相对间,他的眸子充斥着刻骨的恨意,让他意料之外的是,眼前这名女修,眼里生出的恨意和嘲讽竟不在他之下。
陈望舟心里生出一股疑惑,莫非眼前女子也有相同的经历?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女修周身的气势,即便是他曾经远远看见过的流光灵尊,也有所不及。
看她的年岁,只怕称得上一句绝世天骄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如他一般的境地。
然而陈望舟万万没有想到,往往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就是真相。